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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世忠:特大司法集体腐败案 惨绝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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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4/24/2017 12:15: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陈世忠致电中纪委王岐山书记——揭发检举特大司法集体腐败案件
追忆李植荣惨绝人寰的一生
血海深仇  冤沉海底  呼唤当代包公  严惩司法贪腐
第一部分--导读
1969年4月在黑龙江省的劳改农场,两名解放军战士在执行警戒任务时当着百余名劳改犯人的面悍然故意杀害无辜犯人李植荣。时隔将近20年,1989年1月,这个案件被法庭定性为故意杀人案。但是,凶手王忠全在被判刑后,在其罪行从未获得平反的情况下,居然被偷偷释放,不仅逍遥法外,而且当上法官,官升三级,转而进行反攻倒算,要求反坐检举人陈世忠的诬告罪,这一切的背后有最高人民法院的多名最高领导和中央军委、武警总队高官的介入和批示,其理由竟然是因为“此案涉及敏感的政治问题”。而已被查明和确认并非企图越狱逃跑的屈死者李植荣至今得不到平反昭雪,那位从未见过自己父亲的遗孤始终背着被镇压的反革命子弟的黑锅,一辈子抬不起头来。明明已经查明李植荣不是逃跑,而是被个别军中败类故意杀人邀功的无辜牺牲者,他的家属却至今听不到一句道歉和安慰的话,没有得到哪怕一分钱的慰抚,而理由竟是他当年的军阶即“官职太小”。难以置信吗?信不信由你!
1957年反右期间,起义投诚的国民党军官、复员后担任体育教员的李植荣被判刑15年,服刑12年余,历尽苦难,到头来被解放军故意杀死,而他原来被判刑的冤案也已被北京市法院宣布平反。这就更加增添了这个人在中共统治下苦难一生的悲剧色彩。
当年也在服刑的目击者陈世忠,在1981自己的冤案获得平反之后,立即揭发检举这件与己无关的冤案,并为此奋斗了整整三十六年,曾得到七张法院判决书,到头来浑身是理的我却落得一个生命和安全毫无保障、妻离女散,无家可归,有国难回的境地。谁能相信,朗朗乾坤,神州大地竟然会有如此荒唐事?仰首问苍天:谁之错,谁之罪?再问:谁共我,舞倚天长剑,扫此荒唐?(借用胡乔木词)
支撑我不懈斗争的动力无他,仅仅是相信邪不压正、真理必胜,奉行“成败未必在我,凡事我曾抗争”的人生哲学。尽管我已年逾八旬,依然坚信“赖有人心未泯灭,唤回正气满乾坤!”一息尚存,奋斗不已!

 楼主| 发表于 4/24/2017 12:16:3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部分----浓缩版
如果你没有很多时间,那么就请你看这个浓缩版,不讲细节,简单扼要。。。
被害人李植荣是何许人?
李植荣,1930年出生于北京市郊区顺义县的一个贫农家庭,一家五个兄弟和一个妹妹。李植荣排行第四,在家务农。国共内战期间,不满十八岁的他和三哥一起被国民党军队抓壮丁,强征入伍,他俩试图逃跑,被抓回来,遭到严惩痛打。军官并且威胁他俩说,下次再逃,当即正法!李植荣不得已留在军中,熬上了一个排长的官阶。平津战役中,傅作义将军率部起义投诚,李植荣也随军接受改编,成为解放军的一员。不久后复员回乡,在家乡的学校担任体育教员。
1957年,他响应号召,向党提意见,帮助党整风,竟被打成右派。一查档案,原来此人曾经是国民党军官,于是新账老账一起算,从右派升级为反革命,逮捕判刑十年。李植荣不服判决,进行上诉的结果却是撤销原判,改判十五年徒刑,押赴黑龙江农场劳改。临行前他那结婚才六天的妻子胡凤兰殷殷劝勉他好好接受改造,争取早日获释,回家团聚。因此李植荣在劳改期间表现积极,接受改造。几年以后,胡凤兰千里迢迢来到兴凯湖劳改农场探监。农场领导考虑到李植荣的良好表现,实行宽大,允许李植荣白天劳动,收工后和妻子团聚了一个月。胡凤兰回到家后告诉李植荣,她已经有孕,1964年生下男孩,小名小早,有盼望父亲早点回来的含义。于是,李植荣的劳动干劲儿就更大了。他长期担任犯人小组长。
几年后,李植荣被调到嫩江农场七分场,1969年4月14日,在集体执行打草的劳改任务时被看押犯人的解放军武警开枪击毙,劳改队通知家属说是企图逃跑被击毙。1986年北京市法院下达再审判决书,宣布撤销原判,宣告此人无罪。已经服刑劳改了12年余的李植荣的原案在他死后17年得到了平反。家属还得到了少量的补助金。可是他那企图越狱而被解放军当场击毙的罪名依然存在,没有得到国家的昭雪和慰抚。
那么,被解放军击毙的李植荣究竟是不是企图逃跑呢?请看下面的七份判决书摘要以及当年相关的部分报道。
、黑龙江省黑河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89〕刑一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
1989年1月24
。。。经本院进行公开审理,现查明:被告人王忠全、马洪财在黑龙江省军区独立二师步兵九团二营服役期间,曾在嫩江农场七分场三中队执行看守犯人任务。1969年4月14日下午100余名犯人在被告人王忠全、马洪财以及农场管教干部的看押下,在野外打草。劳动现场四角各插一面红旗为警戒标志,形成一个南北长约300余米,东西宽约二百米的警线区。马洪财站在西北角,另一名战士站在东南角,形成对角哨位,王忠全当时为代理班长,负责巡逻。被害人李植荣在警区西侧附近因只顾低头打草而误出警戒区五至七米被马洪财喊住,在李植荣进行辩释时,王迳自下令让马洪财开枪将李当场击毙,之后又令马对空鸣了一枪,制造曾经对李鸣枪警告的假象 上列犯罪事实有大量证人证实,被告人马洪财曾多次供认,足以认定。 本庭认为,被告人王忠全、马洪财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改造条例》第47条的规定,错误地使用武器,将误出警戒区已被喊住的李植荣开枪打死的行为足以构成故意杀人罪后果严重。被告人王忠全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马洪财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犯罪时又系未成年,应予从轻处理,但鉴于案发当时的历史背景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有关规定,故对二被告给予减轻处罚。为了维护法律的严肃性,确保公民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改造条例》第47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76条第四项、第九条、第132条、第23条、第24条、第14条第三款、第59条第二款、第67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认定被告人王忠全犯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1988年9月26日起1991年9月25日止。二、认定被告人马洪财犯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自1989年2月8日起至1992 年2月7日止。 1989年1月24日(黑龙江省黑河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公章)
二、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1989〕刑一上字第78号刑事判决书(摘要)
1989年6月23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忠全,男,现年40岁,汉族,籍贯辽宁省法库县,捕前系法库县人民法院审判员现取保候审被告人:马洪财,男,38岁,汉族,籍贯辽宁省沈阳市,捕前系航空工业部601研究所保密检查科干事,现取保候审。 黑河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1989年1月24日,……认定被告人王忠全犯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认定马洪财犯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马洪财服判,不上诉;王忠全不服,以属于过失杀人,发案时已做过处理,不应重新处理和已过追诉期,不应追诉为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诉。 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查明:上诉人王忠全、被告人马洪财于黑龙江省军区独立二师步兵九团二营七连四排服役期间,在嫩江农场七分场三中队执行看守犯人任务。1969年4月14日下午,王忠全、马洪财同管教干部等五人,在野外执行看押百余名犯人割草任务时,王忠全当时任代理班长,负责巡逻,马洪财为西北角固定岗哨。被害人李植荣靠警区西侧附近割草,误出警戒区五至七米,被马洪财喊住,李植荣进行辩释时,王忠全迳自下令让马洪财开枪,马洪财开枪将李植荣当场击毙,之后王又令马对空鸣了一枪,制造先鸣枪警告,后击毙的假象。 上述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庭认为:此案发生在1969年4月14日,至1986年6月13日立案侦查时,时过17年零两个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会议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76条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11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黑河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89〕刑一字第5号认定被告人王忠全犯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认定马洪财犯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的刑事判决。王忠全、马洪财的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不予追究刑事责任本判决为终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一庭(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公章)1989年6月23日
三、黑龙江省中级人民法院〔1990〕刑三字第51号刑事裁定书
1990年4月5日
申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忠全,男,现年41岁,汉族,籍贯辽宁省法库县,系法库县人民法院审判员。
原审被告人:马洪财,男,现年39岁,汉族,籍贯辽宁省沈阳市,系航空工业部601研究所保密检查科干事。 黑河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1989年1月24日。。认定王忠全犯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认定马洪财犯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马洪财服判,不上诉;王忠全不服,以属于过失杀人,发案时已做过处理,不应重新处理和已过追诉期,不应追诉为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1989年6月23日以〔1989〕刑一上字第78号刑事判决,撤消原判,认定王忠全、马洪财的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王忠全仍不服,以构不成犯罪为由申诉至本院。 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查明:申诉人王忠全与原审被告人马洪财于1969年4月14日执行看守犯人职务期间,王忠全指使马洪财开枪打死越过警戒线的犯人李植荣一案,已过追诉时效期限。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11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消黑河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89〕刑一字第5号刑事判决和本院〔1989〕刑一上字第78号刑事判决。 撤消王忠全、马洪财案件。 本裁定为终审。 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三庭 1990年4月5日
(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公章)
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1998〕黑刑监字第37
         驳回杀人案主犯王忠全要求平反的申诉的通知书   1998年4月15
王忠全: 你对我院〔1990〕刑三字第51号刑事裁定不服,向省委政法委提出申诉,省委政法委以黑政法案转字〔1997〕196号函要求我院阅处。 经审理认为此案发生在1969年4月14日,至1986年6月13日立案侦查时,时过17年零二个月。当时经请示最高人民法院此案已过追诉时效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11条之规定,撤消王忠全、马洪财案件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故驳回你的申诉。 特此通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公章)
1998年4月15
(说明:与此同时,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也发函驳回杀人案从犯马洪才要求平反的申诉的通知书)

 楼主| 发表于 4/24/2017 12:17:21 | 显示全部楼层
五、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哈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摘要)1999年9月2日 经审理查明,1969年4月14日,黑龙江省嫩江劳改农场劳改犯在武警战士的看押下,在野外打草作业。武警班长王忠全下令让马洪财开枪打死越过警戒线的犯人李植荣(现已平反)。当时原告陈世忠就在该劳改队服刑(现已平反)。陈世忠于1981年平反出狱后,向有关机关上访,状告武警战士王忠全、马洪财是故意杀人。1985年由刘宾雁撰写的《第二种忠诚》一文发表在《开拓》杂志创刊号。该文前部引用了由陈世忠提供的该案的事实。1986年该案由黑龙江省司法机关立案。1989年1月24日由黑河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89〕刑一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忠全、马洪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和缓刑。马洪财服判,不上诉;王忠全不服,提起上诉。1989年6月,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1989〕刑一上字第7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忠全、马洪财犯杀人罪,但已过追诉期,不予追究刑事责任。1990年4月,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已过追诉时效期限,裁定撤消一、二审判决书,并撤消王忠全、马洪财案件。由于王忠全、马洪财的继续申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1998年4月作出〔1998〕黑刑监字第37号驳回申诉通知书。 1997年11月10日《沈阳晚报》、1997年11月11日《黑龙江晨报》、1997年11月28日《华西都市报》、1997年12月15《日新安晚报》、1998年1月10日《老年报》,分别以不同标题(标题有改动)刊登了由李占恒撰写的《大作、大家、大手笔、大冤案──刘宾雁笔造悲剧》一文。该文以武警战士不是故意杀人,是职务行为,是忠于职守为基本观点论述了上述事件,并评论由于陈世忠的上访及提供案件素材,刘宾雁的一篇《第二种忠诚》使二位武警战士获罪入狱。文章结尾写道:“陈世忠是一个饱受冤狱之苦的人,人民给他平反以后,他怎给别人制造起冤假错案?他起码应该给我们道个歉吧?”。1998年5月9日,刊登了由陈世忠撰写的《陈世忠声明:对“刘宾雁笔造悲剧”一文的质疑》”一文。该文说在刘宾雁被开除党籍、远在美国的情况下,批判刘宾雁是转风使舵的风派风格。 以上是本案的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笔录记录在卷,上述证据经质证、认证和审查,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1969年发生在黑龙江省嫩江劳改农场的武警战士王忠全、马洪财开枪打死犯人李植荣一案,已经黑河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和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为故意杀人,由于法定原因(已过追诉期限),不予追究刑事责任,并裁定撤消了该案,但并未宣布王忠全、马洪财无罪。即故意杀人的事实成立。李占恒的《悲剧》一文在事实的叙述过程中,与法院认定完全相反,是以武警战士执行公务,忠于职守的论点报导了该事件,其事实报导完全失实,违背了有关新闻报道的基本原则。该文结尾说:“陈世忠是一个饱受冤狱之苦的人,人民给他平反之后,他怎么给别人制造起冤假错案?”此话李占恒说是引用王忠全、马洪财的话,但此种说法是以李占恒署名文章首次在报纸上公开发表。陈世忠积极地向司法机关举报犯罪行为,是一个公民的权利和义务,也是陈世忠向违法犯罪行为作斗争的积极表现,这不仅不能受到批评和指责,而是应大力提倡和发扬的。况且仅凭陈世忠的检举,不是造成冤假错案的必要条件。李占恒在报纸上以贬义的词语,评论陈世忠的检举犯罪的行为,是对陈世忠名誉及人格的侵害。故李占恒应在相同的场合赔礼道歉,挽回影响,并赔偿由此给陈世忠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其它五名被告均系报社,在刊登《悲剧》一文时缺乏必要的审核,其行为实际上在一定范围内给原告造成了影响,均构成对原告名誉的侵害,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原告陈世忠请求赔偿数额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占恒的反诉,因《质疑》一文基本属实,没有使用侮辱性语言,故不构成对李占恒名誉权的侵害,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01条、第134条第一款(9)、(10)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26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被告李占恒在报纸上刊登声明,向原告陈世忠赔礼道歉(声明的内容需经作出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审核后,方可刊登)。 被告沈阳日报社、黑龙江晨报社、华西都市报社、新安晚报社、黑龙江日报社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原登载《悲剧》一文的报纸的相应版面刊登上刊登李占恒赔礼道歉的声明。 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被告李占恒赔偿原告陈世忠人民币50,000元。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被告沈阳日报社、黑龙江晨报社、华西都市报社、新安晚报社、黑龙江日报社各赔偿原告陈世忠人民币40,000元。 驳回反诉原告李占恒的诉讼请求。 审 判 长 张建华审 判 员 李胜凯代理审判员 张昭富 (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公章)  1999年9月2日
 楼主| 发表于 4/24/2017 12:18:0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郭国汀 于 4/24/2017 12:19 编辑

六、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给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函(〔1999〕民终字第128号)2000年10月18日 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陈世忠与李占恒、沈阳日报社、黑龙江晨报社、华西都市报社、新安晚报社、黑龙江日报社侵害名誉权一案,双方均不服你院〔1999〕哈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由于本案系一起涉及敏感政治问题的案件,为慎重起见,本院在审理期间将此案报最高法院请批。最高法院的答复意见如下; “经研究认为,《悲文》涉及陈世忠的一段话虽含有贬义,作者和有关报社有损害陈世忠名誉行为,但鉴于文章发表后未造成对陈世忠社会评价降低的不良后果,故以认定不构成侵害名誉权为宜”。 根据最高院的答复精神,此案以不构成侵害名誉权定案为宜…… 综上,此案发回你院重审。由于本案涉及敏感政治问题,请你院处理本案时,主动向当地党委请示,争取对本案妥善处理。 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公章)2000年10月18日 (下面是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黑龙江省高级法院转达最高人民法院的指示,对这一民事诉讼案件重审的结果。人们注意到,这份判决书和同一家法院原来的判决书在时间上,从1999年9月到2004年3月,相隔四年半即54个月,而按民法规定,再审案件必须在三个月内开庭与结案! 七、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哈民一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2004年3月18日  原告陈世忠与被告李占恒、被告沈阳日报社、四川日报社、新安晚报社、黑龙江日报社、黑龙江晨报社关于侵犯名誉权一案,本院于1999年9月2日以〔1999〕哈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侵权事实成立,判令六被告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判后,原、被告均不服上诉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1999〕民终字第128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错列主体、适用法律不当为由将此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结。 经审理查明:1969年4月14日,黑龙江省嫩江劳改农场劳改犯在武警战士的看押下,在野外进行打草作业。武警班长王忠全下令让武警战士马洪财开枪打死走过警界线的犯人李植荣(因反革命罪被判刑,现已平反)。陈世忠于1982年平反后,向有关机关上访,状告武警战士王忠全、马洪财是故意杀人。1985年由刘宾雁撰写的《第二种忠诚》一文发表在《开拓》杂志创刊号,该文前部引用了由陈世忠提供的该案的事实。1985年该案由黑龙江省司法机关立案,1989年1月由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1989〕刑一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忠全、马洪财犯故意杀人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和缓刑。判后,马洪财、王忠全不服,提起上诉。1989年6月,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1989〕刑一上字第7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忠全、马洪财犯杀人罪,但已过追诉期,不予追究刑事责任。1990年4月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1990〕刑三字第51号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已过追诉时效期限,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书,并撤销王忠全、马洪财杀人案件。马洪财、王忠全不服,继续上诉,要求平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1998年4月作出〔1998〕黑刑监字第37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了王忠全、马洪财的申诉。 1997年11月10日《沈阳晚报》、1997年11月11日《黑龙江晨报》、1997年11月28日《华西都市报》、1997年12月15日《新安晚报》、1998年1月10日《老年报》分别以不同标题刊登了由李占恒撰写的《大家、大作、大手笔、大冤案一刘宾雁笔造悲剧》一文。该文以武警战士不是故意杀人,是职务行为,是忠于职守为基本观点论述了上述事件,并论述由于陈世忠的上访及提供案件素材,刘宾雁的一篇《第二种忠诚》使二位武警战士获罪入狱。文章结尾写道:“陈世忠是一个饱受冤狱之苦的人,人民给他平反之后,他怎么给别人制造起冤假错案?他起码应该给我们道个歉吧?”。 1998年5月9日,《黑龙江晨报》刊登了由陈世忠撰写的《陈世忠声明:对〈刘宾雁笔造悲剧〉一文的质疑》一文。该文说在刘宾雁被开除党籍、远在美国的情况下被批判,是看风使舵的风派风格。 另查,原告陈世忠与邱冰于1998年12月20日在道里区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离婚协议写明“因一起侵犯男方名誉权的案件,男方坚持告到底,女方则认为此案已耗费大量钱财和精力,继续上告势必严重影响家庭共同的经济利益,并担心家庭安全没有保障,双方矛盾无法调和导致感情破裂,婚中住房归女方。”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发生在1969年嫩江劳改农场武警战士开枪打死走过警界线的犯人李植荣一案,虽经司法机关立案并经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和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结,其结论是本案已过追诉时效期,故依法撤销王忠全、马洪财案件,即对“犯罪”事实没有予以认定。李占恒根据自己调查和采访的材料,按自己对事件的理解和观点在报纸上公开发表文章,批评刘宾雁当年仅凭陈世忠提供的案件事实,即撰写了《第二种忠诚》一文,文中不存在事实失实的情况,没有使用侮辱性语言,因此,《悲剧》一文不构成对陈世忠名誉权的侵害。该文结尾部分说:陈世忠是一个饱受冤狱之苦的人,人民给他平反之后,他怎么给别人制造起冤假错案?这段话是作者引用王忠全、马洪财的话,并非作者的评语,此话的因果关系是不成立的,故此话也不构成对陈世忠名誉权的侵害。陈世忠能积极向有关机关举报犯罪嫌疑行为是正确的,也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关于李占恒反诉陈世忠撰写的《质疑》一文侵犯其名誉权问题,双方在不同的报纸,对同一事件公开发表个人观点,均不构成对对方名誉权的侵害。本案的五家新闻单位,只是如实载登了李占恒和陈世忠的文章,没有主观上的故意和过失,均不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害。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2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陈世忠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李占恒的反诉请求。 审 判 长 李全文审 判 员 杨庆明代理审判员 周丽 2004年3月18日 八、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黑民一终字第224号民事判决书2005年7月22日 陈世忠与李占恒、沈阳日报社、黑龙江晨报社、四川日报社、新安晚报社、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侵害名誉权纠纷一案,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9年9月2日作出〔1999〕哈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各方当事人均不服此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0年10月18日作出〔1999〕民终字第12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3月18日作出〔2000〕哈民一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 陈世忠、李占恒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1969年4月14日,黑龙江省嫩江劳改农场劳改犯在武警战士的看押下,在野外进行打草作业。武警班长王忠全下令让武警战士马洪财开枪打死走过警界线的犯人李植荣(因反革命罪被判刑,现已平反)。陈世忠于1981年平反后,向有关司法机关上访,状告武警战士王忠全、马洪财是故意杀人。 1985年,由刘宾雁撰写的《第二种忠诚》一文发表在《开拓》杂志创刊号上,该文前部引用了由陈世忠提供的该案的事实。1985年,该案由黑龙江省司法机关立案,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89年1月作出〔1989〕刑一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忠全、马洪财犯故意杀人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和缓刑。判后,王忠全、马洪财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1989年6月作出〔1989〕刑一上字第7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忠全、马洪财犯杀人罪,但已过追诉期限,不予追究刑事责任。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1990年4月作出〔1990〕刑三字第51号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已过追诉时效期限,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并撤销王忠全、马洪财案件。由于王忠全、马洪财继续申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1998年4月作出〔1998〕黑刑监字第37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王忠全、马洪财的申诉。 1997年11月10日《沈阳晚报》、1997年11月11日《黑龙江晨报》、1997年11月28日《华西都市报》、1997年12月15日《新安晚报》、1998年1月10日《老年报》分别以不同标题刊登了由李占恒撰写的《大家、大作、大手笔、大冤案──刘宾雁笔造悲剧》(以下简称《悲剧》)一文。该文以武警战士不是故意杀人,是职务行为及忠于职守为基本观点论述了上述事件,并论述由于陈世忠的上访及提供案件素材,刘宾雁的一篇《第二种忠诚》使二位武警战士获罪入狱。文章结尾写道:“陈世忠是一个饱受冤狱之苦的人,人民给他平反之后,他怎么给别人制造起冤假错案?他起码应该给我们道个歉吧?”。1998年5月9日,《黑龙江晨报》刊登了由陈世忠撰写的《陈世忠声明:对〈刘宾雁笔造悲剧〉一文的质疑》(以下简称《质疑》)一文。该文称在刘宾雁被开除党籍、远在美国的情况下被批判,是看风使舵的风派风格。 另查明,1998年12月20日,陈世忠与邱冰在哈尔滨市道里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注明:因一起侵犯男方名誉权的案件,男方坚持告到底,女方则认为此案已耗费大量钱财和精力,继续上告势必严重影响家庭共同的经济利益,并担心家庭安全没有保障,双方矛盾无法调和,导致感情破裂,婚中住房归女方。为此,陈世忠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涉及的发生在1969年嫩江劳改农场武警战士开枪打死走过警界线的犯人李植荣一案,虽经司法机关立案并经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和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结,其结论是本案已过追诉时效期,故依法撤销王忠全、马洪财案件,即对“犯罪”事实没有予以认定。李占恒根据自己调查和采访的材料,按自己对事件的理解和观点在报纸上公开发表文章,批评刘宾雁当年仅凭陈世忠提供的案件事实,即撰写了《第二种忠诚》一文,并由该文导致二个武警战士获罪入狱的后果。此行为应属于在法律允许范围内的言论自由文中不存在事实失实的情况,并未使用侮辱性语言。因此,《悲剧》一文不构成对陈世忠名誉权的侵害。该文结尾部分称:陈世忠是一个饱受冤狱之苦的人,人民给他平反之后,他怎么给别人制造起冤假错案?这段话是作者引用王忠全、马洪财的话,并非作者的评语,此话的因果关系是不成立的,不构成对陈世忠名誉权的侵害。陈世忠能积极向有关机关举报犯罪嫌疑行为是正确的,也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关于李占恒反诉陈世忠撰写的《质疑》一文侵犯其名誉权的问题,双方在不同的报纸,对同一事件公开发表个人观点,均不构成对对方名誉权的侵害。本案的五家新闻单位,只是如实转载刊登了李占恒和陈世忠的文章,没有主观上的故意和过失,均不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害。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2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 一、驳回原告陈世忠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李占恒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5,130.00元,由陈世忠负担;反诉费190.00元,由李占恒负担。 上诉人陈世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理由为:1、原审重审判决程序违法,显失公正。(1)原审法院审理此案历时三年零七个月,严重超审限。(2)原审法院当庭宣读的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政治部保卫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军事法院、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军事检察院出具的关于哨兵王忠全、马洪财击毙越出警戒线犯人事件的调查结论,上诉人当庭提出其证据违法、无效,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2、原审重审判决认定撤销王忠全、马洪财案件,即对“犯罪”事实未予认定错误。   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1990〕刑三字第51号刑事裁定书及〔1998〕黑刑监字第37号驳回申诉通知书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76条第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11条第二项的规定,认定王忠全、马洪财的行为构成犯罪,因已过   时效期限,撤销了该案,但始终未宣告王忠全、马洪财无罪。上述法律文书证明王忠全、马洪财其刑虽免,其罪仍在。 3、原审重审判决认定李占恒在《悲剧》一文中写到“陈世忠是一个饱受冤狱之苦的人,人民给他平反之后,他怎么给别人制造冤假错案”这段话是作者引用王忠全、马洪财的话,并非作者的评语,故不构成对陈世忠名誉权的侵害错误。即使这段话是王忠全、马洪财所说,但李占恒将这段话作为“点睛”之笔,写进自己署名的文章,并加以发表,其贬损陈世忠之意显而易见,故应承担责任。 4、原审重审判决认定沈阳日报社、黑龙江晨报社、四川日报社、新安晚报社、黑龙江报业集团等五家新闻单位,只是如实载登李占恒及陈世忠的文章,无主观上故意和过失,均不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害错误。因凡是新闻单位刊登发布了失实文章,只要有损于被涉及者的人品人格、社会形象,不管新闻媒体和撰稿人是否存在主观故意,必须承担法律责任。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重审判决,将此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占恒答辩称: 1、陈世忠主张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政治部保卫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军事法院、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军事检察院出具的关于哨兵王忠全、马洪财击毙越出警戒线犯人事件的调查结论,未经当庭质证,违反程序与事实不符。该证据已经当庭质证,陈世忠对该证据持有异议,异议未被采纳不等于未进行质证。2、关于撤销王忠全、马洪财案件,对犯罪事实是否认定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12条关于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任何人都不得确定有罪的规定,王忠全、马洪财案件已被人民法院撤销,未进入审判程序,何来定罪?3、李占恒文章不存在失实问题,不构成对陈世忠名誉权的侵害。事实证明,失实的是陈世忠而不是李占恒,陈世忠在王忠全、马洪财一案至关重要的多处环节说了假话,李占恒只不过通过认真调查采访,纠正了陈世忠的谬误,同时,引用王忠全、马洪财二人的一些话语,真实地反映了他们的心情,故构不成对陈世忠名誉权的侵害。综上,陈世忠均以无证明力的证据材料及结论作为依据,其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项,即驳回陈世忠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沈阳日报社答辩称:(1)原审重审判决程序合法,不存在显失公正。原审法院在庭审时,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均当庭进行质证,庭审程序合法。(2)原审重审判决认为撤销王忠全、马洪财案件,即对犯罪事实没有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12条关于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任何人都不得确定有罪的规定,王忠全、马洪财案件已被人民法院撤销,即对王忠全、马洪财“犯罪”事实未予以认定,原审重审判决正确。(3)李占恒是在进行调查和采访后撰写《悲剧》一文,报社对此予以认真审核,原审法院认定《悲剧》一文不存在失实情况正确。(4)《悲剧》一文主要批评对象是刘宾雁,报社如实刊登了这篇文章,不存在任何过错,而且该文结尾部分那段话,是作者引用王忠全、马洪财的话,并非作者的评语。因此,《悲剧》一文不构成对陈世忠名誉权的侵害。综上,原审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黑龙江晨报社答辩称:我报刊登李占恒撰写的《悲剧》一文系转载,同时应陈世忠要求,又刊载了陈世忠撰写的《质疑》一文,我报的行为是善意的,报道是客观公正的,不构成对陈世忠名誉权的侵害。 被上诉人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答辩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将王忠全、马洪财案件撤销,并未认定王忠全、马洪财构成犯罪。因此,李占恒撰写的《悲剧》一文,不构成对陈世忠名誉权的侵害。《悲剧》一文批评的对象为刘宾雁,假如《悲剧》一文失实,应由刘宾雁或李植荣提起诉讼,而不应由陈世忠提起诉讼。《悲剧》一文中李占恒未对陈世忠使用侮辱性语言及人格贬损,我集团所属的老年报在发表《悲剧》一文时,并未转载“陈世忠是一个饱受冤狱之苦的人,人民给他平反之后,他怎么给别人制造起冤假错案?”这段话。因此,我集团不构成对陈世忠名誉权的侵害,不应承担责任。 上诉人李占恒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理由为:陈世忠撰写并发表的《质疑》一文,称李占恒在刘宾雁被开除党籍,远在美国的情况下被批判,是看风使舵的风派风格。众所周知,“风派风格”是“文革”特定背景下的政治贬意词,李占恒是正在服役的军队干部,中共党员,不但“文革”中无政治问题,至今也未有任何不良纪录,显然陈世忠使用贬损语言,通过媒体广为散布,是对李占恒政治面貌的丑化,对人格的损害,客观造成我社会评价降低,已构成对我名誉权的侵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重审判决第一项,即驳回陈世忠的诉讼请求;撤销第二项,即驳回李占恒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世忠答辩称:李占恒主张发表在黑龙江晨报的《质疑》一文,使用了“看风使舵”与“风派风格”词语,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害不能成立。李占恒没有具体论述“风派风格”是如何造成他政治面貌丑化、人格受损及社会评价降低的,其反诉不具有任何说服力。相反,“风格”是褒意词,“发扬风格”、“发扬共产主义风格”、“发扬助人为乐的风格”等等,可见“风格”是褒意词。陈世忠在《质疑》一文中使用了“风派风格”一词,是指李占恒的“文品”而非“人品”,是仅就“文风”而言的。“文风”如何,是任何一个记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公开评论已发表文章的话语权,是读者认知作品的权利,无论陈世忠指出李占恒的文章具有“风派风格”还是“雨派风格”,讨论文风属百家争鸣,应受宪法保护,原审重审判决对李占恒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正确。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重申判决认定的事实。 根据各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各方上诉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陈世忠、李占恒就同一历史事件所发表的文章是否构成相互侵害名誉权,以及刊载李占恒文章的其他被上诉人是否构成对陈世忠名誉权的侵害。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01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第120条第一款规定: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时,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判断是否构成名誉权侵权,应通过对社会评价是否受到明显降低、是否存在侮辱诽谤他人名誉的行为、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侵犯他人名誉权的故意和过失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来综合认定,且缺一不可。 关于李占恒是否侵害陈世忠名誉权问题。李占恒根据自己的调查采访撰写的《悲剧》一文,主旨在批判刘宾雁根据陈世忠提供线索撰写的《第二种忠诚》造成的后果,并未对陈世忠的名誉进行侮辱和诽谤,其仅在文章结尾引用了当事者对陈世忠的评价语言。李占恒的文章是其根据自己对客观存在历史事件的理解和判断所发表的言论,其对王忠全、马洪财是否有罪的观点正确与否,不能否定历史事件的客观存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即“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综上,李占恒撰写文章的内容基本真实,主观亦不存在侮辱、诽谤陈世忠的过错,且陈世忠亦无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因李占恒撰写的文章而被贬低,即未能证明其名誉权受到损害的事实。因此,陈世忠关于李占恒构成侵害其名誉权的主张,不符合名誉权侵权的构成要件,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53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世忠、李占恒各自己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玉岩
代理审判员 常丽
代理审判员 王广厚
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2005年7月22日



(编后说明:这里收集的主要是围绕着无辜犯人李植荣被杀害一案所做出的一系列法律文书的摘要。我不加任何评论。凡是没有时间阅读更多材料的读者仅仅阅读这些文书就足以得出各自的结论。)
 楼主| 发表于 4/24/2017 12:22:0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郭国汀 于 4/24/2017 12:25 编辑

尊敬的读者们,谢谢你们有耐心看到这里,说明你们起码对于这件千古奇案是感兴趣的。那么就先请继续看以下这些补充材料。
附件九   目击证人马超元的证言材料1985年)

证明人:马超元,,47.现住黑龙江省泰来县六三农场二分场工人

证明事实:19694月份,我在黑龙江省嫩江农场七分场服刑,亲眼目睹看押劳改犯人执行打草任务的解放军战士开枪打死犯人李植荣一事.这是一起冤假错案.事隔16,现在应该恢复事情本来面目,依法处理这个案子.

那天下午三时许,我们一百多名犯人打草.带队的是知识青年李队长.他大概冷了,到较远的昨天打好的草垛那儿去了.三个看押的解放军,在那面一个,这面一个.有一个好像来回巡逻的.李植荣是一个积极超额完成任务的犯人.他在警戒线附近打草,并未出线.但看押战士说他出了警戒线.他解释说没有出线.那战士就令他放下镰刀往前走.李植荣服从命令走到警戒线外约五米左右的地方.过一会另一名看押的解放军,大概是班长过来了,跟战士说了几句话.然后问李植荣:”你过去是干什么的?”回答:”我过去在国民党青年军208师当过排长”.”你犯的什么罪?””反革命.””杀过人没有?””杀过.”班长叫李植荣向后转,往前走.李植荣又服从了,朝前走了五六步,站住了.班长小声跟战士说”打”.战士就推子弹.李植荣听到子弹上膛声就转过身来.这时李植荣与两名战士相距20米左右.面对面战士举枪就打.李植荣中弹往后倒下去了.班长又对战士说”再打一枪!”战士有点慌了手脚,不知怎的子弹掉在草地上.他拣起来推上,枪口教高朝天打出第二枪.这一枪很响,不像第一枪打到李植荣的腹部枪声不怎么响.我当时离现场七十米左右.开头的谈话我没注意听,只顾自己打草.我是听陈文勋说的.后来打枪前后我可认真的看和听.因为西北风,我在下风头.班长叫李植荣往前走,又小声叫战士”打”,”再打一枪.”这些话我确听到了.后来班长对犯人说”叫你们带工组长集合,找队长来.”李队长来了.解放军对他说了几句话.他又到李植荣倒下的地方,用脚踢了李植荣一下.李植荣未死,我见到他翻身滚了一下.说什么话可都听不到.因为这时我们已集合站队在草垛旁,离现场有100多米远了.李队长到队前宣布:”犯人李植荣逃跑,解放军鸣枪警告不听,还往前跑,被解放军击毙了.现在收工.”我当时想,你李队长在很远的地方,前天打的草垛睡觉,既没看见也没听见.明明第一枪把李植荣打倒,第二枪才朝天打的.你们真是颠倒黑白.

收工回监.两个解放军跟着,留下一个在现场.六小时左右以后,犯人李伯海,郑宝春奉命用小牛车去埋葬李植荣.据他们回来说,李植荣还未全死.警戒的红旗被移动到离死者好几十米远的地方.因为当时两名解放军生怕别人说李植荣未出警戒线.100多名犯人收工走后,有一个留下,把旗往里移动好几十米.又据说带工犯人组长刘德元第二天带犯人打草还要用红旗.他去拔红旗时发现红旗已被移进现场五六十米左右.可见这两名解放军是在伪造现场,掩盖故意打死人之罪.

以上事实所见者不止几人,而是一百多名犯人.当然不能人人都像我亲眼见开枪的情形.但开两枪,人打死了,离警戒线很近这一点是谁也不能抹杀的.回监舍后,石干指导员问我们犯人当时现场怎么回事.有的犯人就如实告诉了他.但那时是文化大革命军管时期,法制遭到破坏.解放军随便打死人,犯人们又能怎么样呢?但人们心里是永远记住这桩极不公正的事的.现在法制日趋健全.我迫切希望公正的法律机关,正直负责的共产党员们,把这个冤假错案尽快查清处理,让死者的亲人得以平愤,让违犯法律者受到应有的惩罚,让全国关心此案的人见到裁处.

我对自己的证言负法律责任,随时准备出庭对质与作证.

据我回忆,当时在场的还有戴有让,胡三江,陈蔚森,郑维,陈世忠,段学礼,魏家庆,李才,李维政,刘德元,陆宇辉,郑远志,张磐,陈文勋,刘永发,王洪,宋光汉,陈月宦,王培良,崔梦庚等等,特供政府参考.

证明人马超元(1985年)#


附件十

含冤十九年今朝见光明----陈世忠仗义为冤案追诉60
(见《民主与法制》杂志1988年第7期)
《黑龙江法制报》记者白金龙
《民主与法制》杂志记者楼有闻

(本刊特稿)19年前茫茫北国荒原的一声枪响,一个活生生的人倒下了。一个屈死的冤魂在漫漫岁月中游荡,而那个开枪杀人的凶手,反而有功受奖。这一沉埋19年之久的冤案,有一个人,当年一一看在眼里,时时记在心中。他,就是陈世忠。当时,他也沉在“四人帮”的冤狱中,凭着一颗正义的心,一个知识分子正直的良知,他为民鸣冤,为法争理,要抓出那双血污的手。然而,这又谈何容易!在长达60个月的不断访告的劳苦奔波中,陈世忠不折不挠,透过岁月迷离的幕幔,在党的支持下,正义得到伸张,终于显露出此案的全部真相----

鲜红的人血永远留在记忆中

一起故意杀人案,如果按照法律得到及时正确的处理,凶手受到应得的处罚,谁也不愿意再回顾品味那血腥的场面,毕竟过去了近20年!可凶手呢,杀人有功,反而受到了奖赏,戴上了以别人鲜血染红的大红花。死者冤魂不散自不必说,他的遗孀、遗孤因相信了所谓的“正常死亡”通知,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度过了近20年的屈辱生活。

法律对杀人犯的追诉时效为20年,逾期则不承担法律责任。但就是差一天,法律也绝不会饶恕犯罪

时间的江河倒流回到了19年前的四月,暮春季节,北国依然是冰封雪飘,春寒料峭。茫茫无际的黑龙江嫩江荒原上,风在嘶啸,刚刚转绿的衰草在寒冷中飘摇,一个远离城乡的劳改农场里,犯人们照例悄无声息,挥汗舞枷,弯腰打草。突然,一声低沉但却清晰的枪响,划破了旷野的寂静,一个活生生的人随即倒了下去……

他,叫李植荣,原国民党1694师排长。19491月,这个军和平起义,接受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改编,投入到解放战争的革命行列。1958年,李植荣被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历史反革命罪判处有期徒刑15年,并押解到黑龙江省嫩江农场七分场劳动改造。李积极劳动,认真接受改造,几次受到记功奖励。然而在他将要刑满释放的时候,杀身之祸落到了他的头上。1969415日,李所在的三中队一百多名犯人在管教队长李春岐、郑海山及三名解放军战士的看押下,到监舍东南约二公里处打草。劳动现场以四面红旗作标志,形成一个边长约400--500米的近乎正方形的假想警戒线。每人一天打草定额为300斤。李一上午就打了415斤。午后,约14时许,由于李只顾猫腰打草,误出警戒线约3米多。这时,战士马洪才过来喝住李植荣质问:“你出警戒线知道吗?”李马上回答说:“报告班长,下次我注意。”这时班长王忠全赶来,问怎么回事,马指着李说,他打草出警戒线了。王训斥李植荣一番后问:“你犯的什么罪?”“反革命”。“杀过人没有?”“杀过”。很正常的一问一答却惹怒了这位王班长,这时王命令李植荣再往前走,并告诉马洪才:“开枪打死他!”一声枪响,李植荣应声倒下。随后王又叫马洪才对空鸣了一枪。
正在劳动的犯人被召集到一起,管教队长李春岐按照王的说法,当即宣布“犯人李植荣非法越出警戒线,企图逃跑,经我解放军战士鸣枪警告不听,被当场击毙”。
北京郊区的一个农家妇女、死者李植荣的妻子,日日夜夜盼望丈夫的归来,她给还没有见过父亲的儿子起名“小早”,大概是盼望父亲早日释放归来吧。可是,她们盼到的却是劳改队寄来的遗物和“此人已死亡”的通知书。妻子哭得昏死过去,儿子尚处混沌年华,他们怎么会想到自己的亲人死得那样无辜!死者的哥哥急忙写信给政府,“我弟弟到底为什么死的?难道他不知妻子、儿子含辛茹苦盼他早日归来的心情吗?!”劳改队回信十分简单,只有六个字:“李植荣已死亡。”有关死因只字不提。第二封、第三封……非要弄清死因。这时,劳改队告诉了“实情”:“李植荣因越狱逃跑被击毙。”全家人目瞪口呆,唉,政府是怕我们知道死因后伤心哪!多善良的人啊!
一个生命的消失,难道真的如同一颗流星陨落在苍茫夜空般无声无息吗?不,李植荣无辜饮弹,一直激荡着一颗不平的心,震颤着一个正直的灵魂。这就是当时目击惨案发生的同地服刑的难友陈世忠。陈世忠?对,就是1985年《开拓》杂志创刊号报告文学《第二种忠诚》一文中一开头提到的那个陈世忠。陈为李植荣的屈死悲愤难平,他被那一声撕破荒原寂静的无法无天的枪声所激怒,他决意认为,李植荣的冤案应当昭雪。
李植荣的遗物中有只大木箱,劳改队考虑捎回遗物的邮费问题,便在犯人中廉价拍卖。陈世忠留意到箱子上有这样的字样:胡凤兰,北京……这大概就是死者妻子的名字和地址。陈世忠记在心中。
1977年,所谓反革命犯陈世忠,自己也终于获得了自由,被分配到哈尔滨市搪瓷三厂做技术工作。可一顶劳改释放分子的帽子依然压在他的头上,使他不能公开为李植荣申冤。
星转斗移又五年。1981年4月15日,北京来了两个人找到陈世忠,向他宣读了一份材料:原认定陈世忠反革命罪没有事实根据,应予纠正,彻底平反。他们问陈世忠有什么要求。出乎意料,陈世忠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要求就是请求党查清李植荣被枪杀的事实真相,惩办凶手。来人告诉陈世忠,此案可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控告。
此日,李植荣被杀案的追诉期已过去12年,再过8年,法律对凶手将无能为力。
铁肩担道义丹心照日月
陈世忠平反后的第三天,即1981年4月17日,他整整忙了一天,作了三件他急于做的事:一件是向他刚刚调入的哈尔滨市工人业余大学的党组织递交入党申请书;第二件是上书党中央领导,表明他矢志不渝地拥护党的领导,为祖国的科学事业做贡献的决心;第三件就是申诉李植荣被枪杀的悲惨事件。他按嘱把材料寄给了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他长长地嘘了一口气。12年了,12年不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吗?迟到的春天虽然给人留下种种叹息、伤感,但人间毕竟是阳春,它更能催人奋进,更能铸造一个人昂扬的灵魂与精神,也才能融化忧伤、悲凉的冰层。
整整等了一年,申诉材料如石沉大海,杳无回声。一年后的同一天,即1982年4月17日,陈世忠又写了同样的材料为李植荣鸣冤,这回他决定亲自送去。此时,黑龙江省人大常委会正召开会议,他把材料送到信访接待室。他回想起,1964年他写的批评和劝谏毛主席、党中央的《谏党》一文发出才不足个把月,就得到回音,而且马上被打成反革命,判刑八年,处理得何等及时果断!现在为冤案申诉却这样迟缓!陈世忠认识一位副省长和他的家属。此刻,陈世忠想到了他。于是,他把写好的材料偷偷地投到那位省长家的院里。没过十天,那位省长就把材料转到省高级人民法院。省人民法院也来函通知他,说此信已转省人民检察院。以后又杳如黄鹤。
假设陈世忠就此罢休呢?陈世忠与李植荣非故非亲,与胡凤兰素昧平生,他为了什么呢?陈世忠写信给胡凤兰,告诉她李植荣被杀真相,但信被原封退回,查无此人。
1984年3月,陈世忠通过省人大的一位干部把材料转给了省检察院领导。一个月后,他接到通知,说案子已转给了嫩江地委,据告,被告是现役军人,可向军事法院上告。
随后他又给有关军事法院、军事检察院等单位写信,共计20封。
1985年初,陈世忠收到了沈阳军区军事检察院的信,告诉他被告在辽宁武警总队工作,故材料已转辽宁省人民检察院。
陈世忠又看到了希望,他马上复信,感谢沈阳军区军事检察院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这是4年多的劳动成果,他付出了多么大的精力和心血。他接着就给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写信,叙述自己的心境,请他们务必查下去。
从一份报纸上,李植荣的家属知道了亲人被害的事实真相,知道了一个陌生的人正在为自己的亲人奔走呼号。1985年4月,李植荣的儿子小早受全家人重托,拿着亲属相凑的盘缠,千里迢迢来到哈尔滨,当他见到陈世忠时立即扑倒在地,泪如雨下。这个22岁却从未见过生身父亲的小伙子,抱着陈世忠的大腿,说不出话来。
陈世忠刚做完胃切除手术,无法外出行走,就把材料交给小早,告诉他到哈尔滨市法律顾问处、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和省律师协会,弄清案件的管辖部门。省人民检察院告诉小早,此事要到黑龙江省劳改局查,死因现在还不清楚。劳改局的档案上清楚记载着李植荣的劳改单位,但并无死亡记载。劳改局开了个介绍信,决定由上访者自己去嫩江农场查,小早恳求劳改局派人,可对方回答说:“你亲自去不是可以更快嘛!”
黑龙江省军区军事检察院接待了小早,可是答复的还是那句老话:不归我们管。
陈世忠和小早冥思苦想,常听人家说“告状难”,这回总算亲身体验到了。接连写出《一桩杀人案,拖了十七年;一封检举信,转了六年整》和《人血不是水》等满含激情的控告信,发送给党中央等各部门。至此,陈世忠先后向32个单位发出控告信60余封。
1969年4月到1981年4月这12年,如果说客观上造成了李植荣冤案不得伸张,那么,1981年到1986年6月这六年时间呢?谁又能承担这个责任呢?
突破,但并没有结束……
人们不禁要问,陈世忠过去是干什么的?这要从1954年说起了。那一年,他以优异成绩被选拔到留苏预备部,专攻机床刀具,并担任莫斯科机床工具学院中国留学生分会主席。1960年,他以几乎各科全部五分的成绩结束留学生活,被授予机械工程师职称。1981年他被无罪释放,担任哈尔滨市工人业余大学讲师,同时还担任哈尔滨市机械工程学会理事、哈尔滨机械加工学会副秘书长、黑龙江省翻译公司董事、黑龙江省刀具技术协会理事。六年中,他和哈尔滨工业大学合作,搞成了一项《搪瓷磨削》科研成果,填补了国内科技空白。他与人合作编著翻译了近二百万字的科技书籍;发表二百余篇科技文章和报道;连续三届被授予哈尔滨市优秀学会工作者称号。陈世忠还是一位长跑名将。五年来,他在各种比赛中荣获十一次冠军称号。1985年,他的胃有四分之三被切除,而他那颗火热的心,仍然燃烧着正义的烈焰。他在完成大量科研攻关任务的同时,仍然在为他的“难友”奔走申冤。1986年,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主动复查李植荣的“历史反革命”原案,终于予以平反。但枪杀案件仍无人问津。到底归谁管?从上到下,他的告状信被转来转去,转了六年时间,这起案件的管辖问题还没有解决!固然,陈世忠不能成为此案的原告,而代表国家应当依法追诉犯罪的机关,为什么如此呢?陈世忠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为什么我一连申诉59次还得不到解决?看来告状得找省的最高领导!”想到这里,陈世忠决定再写一封信----第60封上访信径直交到黑龙江省委副书记、哈尔滨市委书记李根深同志手中。
一个月后,李根深、省委书记孙维本、副书记周文华都在这份材料上作了批示,并责成省人民检察院、省劳改局组成联合调查组。陈世忠乐了。他兴奋之余,就提笔给远在上海的《民主与法制》负责同志写了一封信,报告了这一好消息。
经过近一年的调查,完全证明陈世忠反映的情况属实,枪杀李植荣的战士马洪才不仅受到奖赏,而且还称赞他打得“有理、有力、打出了军威”。联合调查组认为,王忠全、马洪才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
根据联合调查组的意见,李植荣被杀案件移送黑龙江省嫩江县司法机关处理。王忠全、马洪才逍遥法外18年,似乎应该成为历史了。而这漫长的时光又留给人们些什么呢?
1987年11月13日,陈世忠收到一封信。信是黑龙江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白景富写的:“陈世忠同志:你来信反映的情况基本属实,……你的政治责任感值得我们学习,并感谢你对政法工作的支持。”
陈世忠落泪了。他还有什么要求呢?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就是他的最高愿望。有人说陈世忠告状是要借此出名。出什么名!其实,为了发扬民主,健全法制,我们这个社会又多么需要这样“为民鸣冤”、“为法争理”而富于牺牲精神的人“出名”啊!

附件十一
十九年后的审判
黑龙江法制报记者郭晶。《黑龙江法制报》1989年2月17日
个人的命运,和他所处的时代是分不开的。时代如海洋,个人的命运微小如沙粒。在大动荡的时代中,风吹浪迷,沙粒流向无定。但是,我们赞赏伏尼契的话:生活,是没有旁观者的。----作者题记
1989年1月末,我国北方最边远的城市,黑河。正是“三九四九,棒打不走”的季节。凛冽的寒风,带着成堆成堆的雪粒,打在街道上寥寥数人的脸上。此刻,正匆匆行走着一个穿着单薄、人也瘦弱的南方人。他叫陈世忠,哈尔滨某大学的副教授,是到黑河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为一起使他梦魂萦绕的案件作证。
能容纳几百人的法庭里,旁听者并不多,待到最后宣判时,已经屈指可数了。如果小城中某人被杀,今天在这里开庭审判凶手,可能旁听者十分踊跃。而这个案子,虽然发生在黑河地区,但控告人、受害人、被告人,都不是本地人,小城中,没有多少人关注它。但是,由于新闻媒介的传播,由于陈世忠这个传奇式的人物,由于这起案件所折射出的沉重的历史回声,使这个审判,受到了全国各地乃至海外许多人的关注!
这是一起悲剧。无论对于被害者、害人者乃至控告者,都是悲剧。
那么,这起悲剧,肇衅于何时、藩衍于何方呢?随着审判的进行,人们不得不把思绪之车,挂上痛苦的倒档。
19年前的4月间,中国大地周天寒彻。一场云诡波谲、兔起鹘落的运动,如火如荼。
在嫩江农场七分场三中队,100多名犯人由武装看押,在一块四角以红旗作为警戒线的长约300米、宽约200米的场地内,执行打草任务。萧萧春风,土路残阳,黑衣如蚁。历史反革命李植荣(已平反)只顾低头打草,误出警戒线5--7米。当时的黑龙江省军区独立二师九团战士马洪财将他喝住,在劳动场地上担任巡逻警戒的班长王忠全赶到,问是怎么回事,李植荣进行辩解,王忠全便下令让马洪财开枪射击,马洪财举枪将李植荣击毙后,王忠全又命令马洪财对空鸣了一枪,以制造鸣枪警告的假象。
可怜李植荣那颗盼归的心,再也跳动不起来了。他原是国民党16军94师排长,1949年1月,随傅作义将军起义,接受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改编。1957年,李植荣突然被捕,后以历史反革命罪判处有期徒刑10年。他不服上诉,因为他虽然在国民党干过,却是被抓壮丁抓去的,起义后即参加解放战争,上级早已表过态,对他们的过去,既往不咎。没有想到,因为他不认罪,1958年又被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有期徒刑15年!他再也不上诉了,在黑龙江省安心改造。他在塞北服刑,他的妻子胡凤兰曾孟姜女寻夫般的千里迢迢来探监,回去后生了一个男孩,取名“小早”,意在盼望父亲早日释放归来。为了这个,李植荣劳动积极,多次受到奖励,他从来也没有过逃跑的表现,就在他被杀前不久,还跟其他犯人表示过,一会儿要拼力干活,争取成为打草第一名。没想到就在服刑十二年多,只剩下两年多残刑的时候,他却被杀害了。得到他的死讯,胡凤兰哭得昏了过去,母子俩不得不迁出北京来到农村落户至今。
在法庭上,公诉人说:试问被告人,你们可曾想到,胡凤兰孤儿寡母是如何度过的这20个春秋?你们知道胡凤兰现在凄风苦雨的境况吗?你们知道李植荣的儿子受全家的重托带着亲朋凑的路费来黑龙江寻找父亲的遗骸吗?李植荣被判刑本身就是冤案,他的无辜饮弹更是激荡着多少为之不平的心,他们为李植荣的屈死悲愤难平!
是的,二、三百米见方内,100多名犯人对这一事件,完全可以看在眼里,记在心头。法庭宣读了十几份证言,都证实在枪杀李植荣前,曾有过这样的对话和情景:“你出警戒线知道吗?”李植荣经过一番解释后说:“下次我注意。”“你犯的什么罪?”“历史反革命。”“杀过人吗?”“杀过。”然后便命令他往前走,再往前走,离警戒线更远了。于是王忠全命令马洪财开枪。只是在问话时,距离李植荣多远,有些话是谁问的,李植荣出没出警戒线,出去多远等问题上,证言有出入。一个旁听的人说:事情过去了近20年,别说当时是一群缩头缩脑的犯人,就是伸直了腰,瞪大了眼看着、听着的人,对于一些细微末节,也未必记得十分准确。但是,捕前任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审判员的王忠全和航空工业部第601研究所保密检查科干事的马洪财,在法庭上,却没有一点忏悔之心和认罪的表示。特别是王忠全,将自己的罪责一推六二五,竟说他距杀人现场还有几十米,在这一点上,同马洪财都发生了争执。难怪陈世忠在出庭作证后说:“为了逃脱法律的惩罚,你们可能不认罪。但是即使你们被判处了死刑,你们还曾过过几十年正常人的生活,你们的孩子还享受过十几年的父爱,而李植荣呢?小早呢?在朝鲜战场上,对于受伤的俘虏我们还给予医治呢,可是你们在向李植荣开枪后,他还曾跪着爬起来过,说明他当时并没有死,你们为什么就扔下他不管了呢?在这里,我向你们呼唤,呼唤人性的回归!”就是陈世忠,是本案的控告人。这话,可能在陈世忠心中,憋了20来年了。 陈世忠出生在抗日战争开始的那一年。上学后,他一贯品学兼优,曾被选为上海市第六届学代会的代表,后来他到苏联留学。1960年,他各科几乎以全优的成绩结束了留学生活。以这样得天独厚的才智和经历,回国后他完全可以生活得平静而舒适。可是,他却亲手把自己的前程毁了。他针对国内的政治形势,写了几万字的批评和劝谏毛主席和党中央的《谏党》,因而被打成反革命,判刑八年,和李植荣在一起改造。但他同李植荣的个人感情并不好,他认为李植荣是历史反革命,而他是在共产党培养下成长起来的。可是,亲眼看见李植荣被无辜枪杀,却激沸了他的一腔热血。1981年4月17日,他被平反后的第三天,即开始为李植荣申诉,控告杀人凶手,当时,他连两个战士叫什么名字还不知道。七年来,他先后向32个单位发出控告信60多封。胡凤兰母子,是在一篇报道他的文章中,才知道李植荣是冤死;才知道,有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正在为他们的亲人鸣冤叫屈! “一个人,言人之所言者易;言人之所欲言者难;而言人之所不能言者,就更难了!”民族前进的车轮受阻,他挺身而出,恨不能洒尽壮怀激烈的一腔血;别人的冤案不平,他奔走呼号,恨不能让屈死的冤魂重新复生。大浪滔天之时,有多少人,能借古人史笔,书写当代?在一些人事不关己时冷漠得如同机器人似的今天,多么需要陈世忠这样赤子般的热诚和积极的参与意识啊! 陈世忠离开证人席,一时间法庭上很静。人们抬起头来,看到了两名被告头上的斑斑白发。两人都还不到四十岁,真是早生华发。审判后,王忠全被判处故意杀人罪,有期徒刑三年;马洪财被判处故意杀人罪,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黑河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的一位负责人说,故意杀人罪是依法定的,之所以判得这么轻,是考虑到当时的政治背景。 是呀,当时国内正在“绷紧阶级斗争这根弦”,政治犯比刑事犯,更被视为洪水猛兽;珍宝岛战事正紧,地处中苏边境的嫩江农场,对犯人的警戒必定是严格的;而且,哪吒闹海,鱼虾遭殃,堂堂的国家主席都命运不保,何况是犯人,他们的生命,又有什么价值!难怪当时王忠全、马洪财还受到了表扬,说他们打的“有理、有力、有节,打出了军威”。但是,按古典牛顿定律看,静者恒静,动者恒动。法律是严肃的,真理也不容抹煞。王忠全、马洪财个人有多少理由可讲,但毕竟杀死了一个不该杀的人,最终,他们还是要受到法律追究的。 审判结束,执法者和旁听者都走出法庭。冻结的黑龙江像一条白龙,横亘在人们眼前。真是:   大江东去,波涛洗尽古今愁,  爽气西来,云雾拨开天地憾。(完)# 附件十二    李占恒:《刘宾雁笔造悲剧》从1997年11月起,据不完全统计,全国有13家报纸以全版篇幅刊登军旅作家李占恒的文章,题目是《刘宾雁笔造悲剧》,全面彻底地为两名杀人凶手鸣冤叫屈,企图翻案。关于1969年他俩怎样杀死在押犯人李植荣的过程,李占恒把当时发生的事件进行了戏剧性的表述,请看: 经笔者多方调查,现将这28年前的事件“还原”。事情经过并不复杂。1969年4月14日,领班员王忠全带领哨兵赵明贵、马洪才,押解100余名犯人到嫩江劳改农场三岗分场南沟打草。犯人队伍里有李植荣、陈世忠。劳动现场距分场约五里路。大草甸子一望无边,茅草一米多高,地上有许多塔头墩子。犯人被押到现场后,先由犯人大组长插警戒线,一个角上插一面,四个角插了四面小红旗。东西500米,南北400米(距离,说法不一。)画地为牢,犯人在“牢”里打草。赵明贵站东南角哨位,马洪才站西北角哨位,王忠全带班,兼作游动哨兵。上午安然无恙。下午风力增大,王忠全徒步游动感到十分困难。大约下午2时30分,王忠全游动到东南角赵明贵处。这位1966年入伍的老兵对王忠全说:“我这里没事,你到马洪才那儿看看吧,他是新兵。”王忠全稍停片刻,向西南角游动…… 这一天是马洪才第一次出外勤,马洪才端着半自动步枪,不停地巡视在自己分工的警戒区域。草甸子的西面有一个漫岗,那是他重点防范的区域,那岗上长着柞树林子,榛柴棵子……忽然,马洪才发现有一名犯人向西边警戒线靠拢,他神经顿时紧张起来,转眼间那犯人越出了警戒线!径直朝西运动──马洪才立刻迎上前去,边跑边向犯人喊话:“站住!回来!”犯人如入无人之境,马洪才又喊:“再不回来,我开枪了!”犯人仍然向前运动…… 同一时间,王忠全顶着西南风沿着警戒线南线向西游动,在拐弯处,也就是西南角,他看到一个犯人在距马洪才较近的一点上越出了警戒线!这是入伍仅有一年零两个月的王忠全第一次面对犯人逃跑!神经也高度警张起来,他已看到马洪才离开哨位,追赶犯人,便急忙上前增援──犯人、王忠全、马洪才都运动了一程,犯人还不见停步,王忠全边跑边催促马洪才:“开枪”──马洪才开枪,枪声响过之后,逃犯躺倒在地上……(李犯越出警戒线多远,说法不一)。 这里并非无懈可击。马洪才对逃犯“口头警告”有了,但是鸣枪警告不够明显。尽管执行看押任务不到一个月,但是凡是看押劳改罪犯的哨兵都知道使用武器的时机,在通常情况下,口头警告无效应当有一个“鸣枪警告”的过程。带班员王忠全“开枪”的指令是在紧急中提示马洪才赶快“鸣枪警告”,马洪才也想着鸣枪警告,但是在运动中把那警告为目的的枪平端了(原文如此)。这个从未打过运动靶的新兵,在跑动中,瞄也没瞄,一枪就把犯人撂倒了,王忠全为此责备了他,马洪才慌乱不知所措,冲天空又放了一枪。王忠全恐出意外上前夺下来他手中的半动步枪,为他退出了弹仓里剩余的子弹…… 当日勘验了现场,当日处理了尸体。 这段话的依据是什么呢?他完全是逐字逐句地重复了王忠全在1989年在黑河地区法院开庭时为自己开脱罪责的辩护词。而这个谎言已经被所有证人的证言,被黑龙江省联合调查组的调查结论所驳倒。特别是和法院的判决书的内容截然相反。 第三部分--补充材料和本人诉求 这里是对案情本身的重要补充、内幕揭秘、分析和本人的诉求。有时间、感兴趣的读者请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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