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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学论道] 孔子的伟大 作者:刘晓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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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4/7/2019 17:41: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孔子的伟大
作者:刘晓东
首发香港《前哨》杂志2019年4月号
1989年,在孔子诞辰2540周年纪念会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干事泰勒博士致辞说:“如果人们思索一下孔子的思想对当今世界的意义和影响,人们很快便会发现,人类社会的基本需求,在过去的2500年里,其变化之小是令人惊奇的。不管我们取得了进步也好,还是缺乏进步也好,当今一个昌盛成功的社会,在很大程度上,仍立足于孔子所确立和阐述的很多价值观念中,这些价值观念属于中国,也属于世界,属于过去,也将影响今天和未来。”
美国著名学者,普利策奖(1968)和自由勋章(1977)获得者威尔. 杜兰特(Will Durant 1885——1981)用五十年时间完成巨著《世界文明史》(11卷本)。在此巨著中的其中一卷《历史上最伟大的思想》中,杜兰特以他优美简洁的笔触,为读者介绍了十位最伟大的思想家,他把中国的道德哲学家孔子位列首位,第二位是帕拉图,第三位是亚里士多德。杜兰特在书中谈到他对十大思想家的选择标准时说:“历史上有很多的英雄,他们的思想或微妙或深刻,都曾经深深震撼过我们的心灵,但如果他们的思想没有能够在人类历史上产生持久的影响,那他们的名字就不能够进入我们的名单。这是一次高标准的测试,我们尽可能地顾及每一位思想家思想的开创性和广度,精确性和深度,但我们同时也要以其对人类精神生活及现实生活影响的广泛性和持久性作为最高标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避开一些人的偏好,作出尽量公允持正的选择。”
一.孔子以一人之力挽救了中国传统文化
正如世界所公认,孔子确实名副其实的伟大。可以这样说,没有孔子,就没有中国传统文化,没有中国传统文化,孔子的思想就不可能对世界产生如此深远的意义和影响。
传统文化有其根,失去这个根,就失去传统。而就在中国传统文化的根就要断裂时,华夏有幸出了孔子来拯救,留住了传统文化的根,这个根就是《四书》《五经》,而这九本书中有八本与孔子有直接关系,一本《孟子》与孔子有间接关系。
《五经》中的四经《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是孔子整理编辑而成,孔子丰富并提升了《周易》,而第五经《春秋》是孔子编写。《五经》是孔子教授学生的教材,被称为大六艺,官学的教材则被称为小六艺,即:礼、乐、射、御、书、数。
孔子所整理的《诗经》有305首,这305首诗不但有词还有乐谱,是当时的流行音乐。孔子整理《诗经》不仅仅整理了词,更重要的是整理了乐谱。孔子能够操琴边奏边唱地把305首诗经全部熟练地演唱下来。孔子多才多艺,是优秀的歌唱家、音乐家和演奏家。
《四书》包含《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其中的《论语》记录了孔子的言论和思想,其中的《大学》是孔子的学生曾参(字子兴,约前505-前435,与其父曾点同师孔子)所著,《中庸》是孔子的孙子孔伋(前483年——前402年,字子思,孔鲤之子)所著。
曾参比孔子小46岁, 幼时入孔门,是孔子晚年的学生,不在“孔门十哲”中。孔子评价曾参“参也鲁”(曾参迟钝)。可是,正是这位孔子评价不高的笨弟子却在传承孔子教育思想上位居首功,被后人称为孔门一代宗师,被后世儒家尊为“宗圣”。曾参自己也育有七十位孔门优秀弟子,他对孔子的“述而不作”的思想多有阐发,并自著《大学》、《孝经》等重要著作。宋儒朱熹将曾参所著文章《大学》从《礼记》中单独抽出,作为与《论语》并列的标准教科书《四书》之一,这对曾参是莫大的荣耀。
曾参传扬“仁”的执著精神体现在他这句话中:“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论语泰伯第八》,译文:读书人不可不心胸宽广大度,意志刚强坚毅,因为任重而道远,以仁为己任,责任不是很重吗?死了才能放下,路程不是很远吗?) 从曾参的话可以看出,孔子培养的弟子是价值的传承者,“仁”则是价值的核心。孔门弟子曾参的许多话成为警句被后人引用,这短短一段话中就有两个警句流传至今:“任重而道远”,“死而后已”。
孔子临终前,床前重要弟子只有子贡和曾参等几人了。孔子的独子孔鲤三年前已去世,第一大弟子颜渊(公元前521年-公元前481年,名回,字子渊)两年前去世,最早跟随孔子的大弟子仲由(前542年——前479年,字子路,又字季路)也在几个月前去世,这一连串的打击,让孔子经受不起。尤其第一大弟子颜渊的去世对孔子打击最大,孔子恸哭道:“啊,天丧我!天丧我!”孔子身边弟子为老师的身体极为担忧。一年后,弟子仲由(子路)遭横死的死讯传来,孔子坐在堂外台阶上恸哭道:“啊,天咒我,天咒我!”孔子终于挺不住倒下了,几个月后,孔子辞世。
孔子临终前说:“从我于陈蔡者,皆不及门也。”意思是,当年跟随我经历陈蔡(陈国与蔡国交界地)之难的学生们,现在已经都不在身边了。孔子在临终前把自己才三岁的嫡孙子孔伋(字子思,孔鲤之子)托孤给曾参。后来,曾参教出子思,子思著有《四书》之一的《中庸》,子思又教出孟子(前372年——前289年),孟子著有《四书》之一的《孟子》。子思和孟子被后人称为思孟学派。孟子出生时,孔子已经逝去107年了,儒家学派就这样生生不息地流传下来。
“孔门十哲”中,德行科的前四个人最有资格诠释孔子的道统思想,因为儒学道统强调的是孔子作为思想家的一面,而不是作为言语辩手、政事家或者文学家的一面。可是,在孔子去世的时候,被孔子列于“德行科”的最好的四个学生中只剩下仲弓(姓冉,名雍,字仲弓,前522年——?)一人了。《论语》是由仲弓和文学科优等生子游、子夏一起编著的。
“孔门十哲” 指的是孔子门下四科(德行科,言语科,政事科,文学科)中最优秀的十个学生,孔子在临终前列出了他们的名字,这十个学生依照《论语:先进》篇中的排列如下:
德行:颜渊(少孔子29岁)、闵子骞(少孔子15岁)、
  冉伯牛(少孔子7岁)、仲弓(少孔子29岁)
言语:宰我(少孔子29岁)、子贡(少孔子31岁)
政事:冉求(少孔子29岁)、子路(少孔子9岁)
文学:子游(少孔子45岁)、子夏(少孔子44岁)
二.孔子传世的伟大思想
孔子在世的年代是正当周天子势力衰落、权力内部矛盾重重、诸侯竞起、战争不断的时期。这一时期,“弑君三十六,亡国五十二,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数不胜数”。百姓因此对农业生产失去兴趣,四处逃亡。同时,铁器开始应用于农业生产,生产力发展了,紧跟而来的就是私田扩大了。因此就产生新问题:如何吸引老百姓对生产有积极性以适应生产发展的需要?正如孔子当时说的,要使老百姓能够“近者悦、远者来”(使近处的老百姓感到喜悦,使远处的人们也闻讯而来。《论语》第十三篇《子路》)
正是在这样一个社会状态下,孔子提出了“仁”的理念。独立史家认为,当时孔子提出“仁”并不是为了帮助统治者易于统治,而是为了适应生产发展的需要,也是为了探究和理解人与人之间的伦理关系,探究宇宙中天、地、人之间的关系。正是在当时乱世的生活状态下,为了适应当时社会生活的需求,孔子才提出“仁政”,致力于恢复“礼乐制度”,以便使社会平稳地过渡到一个新的“天下有道”的社会。
孔子的伟大思想主要有如下七个,这些伟大思想也就是泰勒博士在联合国致辞中所说的“价值观念”。
孔子第一伟大思想是: “仁”。
《论语》共二十篇两万余字,其中孔子讲“仁”的地方共109次,讲“礼”的地方共75次。“仁” 的概念是孔子全部思想的核心,是“礼”的根本内涵,是伦理道德的基本依据,是做人的基本道理,是人追求的最高境界,其实也是后世尊重人权的最初表达。根据现存史料,在孔子以前还没有人把“仁”作为一个最高哲学概念提出来过。
孔子提倡对人民要实行“仁政”,孔子说:“一个人应该普遍地关怀老百姓,并且亲近有仁德的人(子曰:泛爱众而亲仁)。”孔子认为统治者只有这样才可以达到“宽以得众”。他的学生问 “什么是‘仁’?”孔子回答说:“爱人。” 这两个简单的字包含的意义非常重大,与基督教的 “博爱”有同等意义。孔子在“仁爱”理念下建立了一整套对社会有正面意义的如何完善个人道德修养、如何事君爱民、如何处人处世的学说和哲理,这就是为什么孔子被世界学者评为世界十大思想家之首的缘故。孔子比耶稣早生552年,比古希腊教育家和思想家苏格拉底早生82年,他和苏格拉底同样认为,只有个人道德完善才能成为真正完整和智慧的人。
孔子第二伟大思想是:有教无类。孔子首创平等教育,他招收学生不分阶级,不分贫富。
孔子第三伟大思想是:人人平等互爱。他的学生子夏简言之:四海之内皆为兄弟。
孔子第四伟大思想是:重视生命。孔子在鲁国当大司寇时说:“现在那些审案的人总是找杀人的理由,古代不是这样的,古代审案的人总是找不杀的理由。” 孔子这句话与现在的“无罪推定”原则具同等意义。孔子还说:“尧舜之所以把国家治理得好没有别的诀窍,只有两个字——好生,即不杀人。”一次,孔子的马厩失火了,孔子退朝回来,第一句话问:“伤人了没有?”那时马是极为贵重的财产,而孔子更关心的是养马人的生命。
孔子第五伟大思想是:民贵君轻。孟子简言之: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孔子第六伟大思想是:减轻赋税,富民育民。他抨击时政说:“苛政猛于虎”。一次弟子冉求跟随孔子到卫国去,看到卫国的人口很多,冉求问:“人民已经这样众多了。还需要给他们增加些什么?”孔子说:“使他们富有。”冉求又问:“人民已经富有了以后,还需要给他们增加什么呢?”孔子说:“使他们受教育啊!”冉求当官后,帮助士大夫的季氏家族制定高税收的田赋政策。孔子气愤地说“冉求不是我的学生!”,并告诉其他学生“鸣鼓而攻之”。
孔子第七伟大思想是:恕,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论语》卫灵公第十五中,学生子贡问孔子:“忠恕”两字中如果只选一个应选择哪一个?孔子选择了“恕”, 剔除了“忠”(《论语》卫灵公第十五  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译文:孔子说:它就是“恕”啊,自己不愿的,也不要强加于人。)孔子的这个选择和判断体现了他超人的思辨和判断力。
孔子对“忠恕”两个字都有解释:“忠”是“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即,你想要的,也要帮助别人达到。但由于人各有不同喜好和追求,人对事物的认识也各有不同,如何帮助不同喜好和追求的人达到自己的所立所达?显然,“忠”的诉求看似美丽高尚却不符合人性,有很大局限性,高不可及。而“恕”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将心比心,是自敛自省。“恕”符合人性,切实可行,容易做到。 孔子选择和诠释了“恕”,成就了儒家的“恕道”思想,连西方世界也接受并常常引用这个思想。
  
三.孔子深爱学生、育人有方,而非千篇一律
孔子是办私学第一人,当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办私学时,孔子已经寿终正寝,早就拥有弟子三千、贤人七十二,早就把他的“仁德”思想传播开来并延续下去。孔子在世时就因为开办私学的成功而受到尊重,是打破官办学堂而开创私办学堂的世界鼻祖。

孔子办私学的目的和教学内容与官学都不一样。那时候,官学有两种,周天子的官学和各国诸侯的官学,都是官方出钱办,学生都是富家子弟。官学的教学方法很简单,教材是官方钦定的,教材如何解释也是官方钦定的,所提出的思考问题也是官方设定的,问题的答案也是官方定的。既然官学只是培养统治阶级的接班人,只培养官场需要的六艺人才,学生只要把标准答案背下来就行了。而孔子办私学的培养目标却是以德行教学为主,以技艺教学为辅。他要培养的是文化和价值的传承者,是能够正面影响社会的社会管理人才。他的私学教材“大六艺”也是他自己整理编撰的,后来成为广泛使用的育人教材《五经》。
孔子打破了官学的招生标准,首创“有教无类”,招生不分阶级和贫富。这是何等伟大的创举!他的育人方针也同样伟大:是因材施教,因人施教。比如,一个有关德行的相同问题,孔子对不同弟子却有不同回答。当不同的弟子问“仁”时,孔子的回答各不相同。樊迟问孔子“什么叫仁”,孔子答曰“仁者爱人”。当子张问仁时,孔子回答了5个字“恭宽信敏惠”,这是对子张性格的要求,因为子张性格粗疏大大咧咧,有才学志向高,孔子恐怕他的个性流於偏激。孔子最喜欢的弟子颜渊问仁时,孔子答曰“克己复礼为仁”,这是孔子对颜渊的厚望。司马牛“言多而躁”,他问仁时,孔子答道:“仁者,其言也讱(译文:说话慎重就是仁)。” 冉雍问仁时,孔子说:“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邦无怨,在家无怨。”(译文:出门做事如同接待贵宾,使唤百姓如同承奉重大祭祀。自己不喜欢的事,不要强加于人。在任何工作岗位上都不对工作有怨恨。註:“邦”是诸侯统治的国家。“家”是卿大夫统治的封地。)
很多人向孔子问孝,问政,孔子的回答也都不一样。这些问题都不是科学知识和技术,没有标准答案,需考虑许多不同的具体条件和问者的个人因素来回答,而孔子的这些回答又都是何等的绝妙!
孔子对诸多学生提出的问题都能应对自如,而且还对不同性格的学生所提出的同样问题给出不同的建议。下面这个例子特别表现了孔子育人的智慧:在《论语先进第十一》中,孔子的两个弟子仲由(子路)和冉求(冉有)问孔子相同问题“听到真理就应马上行动去做吗?”,孔子对子路的回答是:“有父兄在,你不能一听到就行动就去做啊。”对冉有的回答是:“你听到后就要马上行动去做啊。”弟子公西华不解地问孔子,老师为什么给他俩不同回答呢?孔子答到:“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故退之。”意思是:冉求做事过分谨慎,我要推他;而仲由(子路)的胆量有两个人那么大,我要压他。
后来,冉求为鲁国带兵大败齐国,促使鲁国召回在外流亡的自己的老师孔子,可仲由的勇猛性格终未改变,惨遭横祸而死。当时老年的仲由正与另一位孔子的学生高柴同在卫国当官,不幸卫国发生朝政动乱。孔子听到卫国动乱的消息,痛心道:“啊!高柴他会回来的啊,仲由他会死的啊。”(原文:孔子闻卫乱,曰:“嗟乎!柴也其来乎?由也其死矣。”)果然如孔子所料,仲由不听高柴劝告,执意冲进卫城,终因寡不敌众,被乱刀剁成肉酱。孔子闻讯恸哭,几个月后,孔子辞世。由此可见孔子对学生了解之甚,挚爱之深。
仲由(子路)是孔子弟子中很值得一提的重要弟子。他是孔子最早的弟子,是孔子的第一批学生,跟随孔子时间最长。他在论语中出现次数最多,有42次,孔子第一大弟子颜渊才出现21次。他与孔子岁数接近,只相差9岁,两人关系最为密切。在《论语》中,他至少三次怨怼孔子,这在其他弟子中从没有发生过。仲由的只进不退的刚猛性格也最让孔子忧心。
《论语》中的一段文字栩栩如生地描述了几个弟子在旁侍奉孔子时的样子,以及孔子对仲由的担心:闵子侍侧,訚訚如也;子路,行行如也;冉有、子贡,侃侃如也。子乐。“若由也,不得其死然。”

译文:闵子骞在旁侍奉時,一副正直而恭敬的样子;子路侍奉時,一副刚猛的样子;冉有、子贡侍奉时,一副溫和快乐的样子。孔子笑了,說:“象子路这样子,恐怕不得好死吧。” 果然孔子一语成谶。

而子路对孔子也时有执拗之气。尤其孔子见了名声不好的南子后,子路很生孔子的气,孔子急得对天发誓说:“我若做了不好的事,老天爷厌弃我吧!老天爷厌弃我吧!” (《论语》雍也第六:子见南子,子路不悦,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
在《论语.公冶长第五》中,孔子说:“我的道的主张如果不能实行,就乘木筏去海上漂,跟随我的人,大概只有仲由(子路)吧!”子路听到这话非常高兴。孔子说:“仲由啊,好勇的精神胜过了我,就没什么可取的了。” 原文: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与?”子路闻之喜。子曰:“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

孔子还说,自从我有了仲由,就听不到对我的恶言了(子曰:“自吾得由,恶言不闻于耳”)从《论语》的诸多文字中,能看出孔子与子路之间密切生动的师生关系。
孔子时代,教学是讨论式的,老师全靠讲,因为没有黑板粉笔;学生全靠脑子记,因为没有纸笔,学生不可能边听课边刻竹简去记笔记。那时,学生有好记性、好悟性至关重要,孔子喜爱颜渊就是因为颜渊记性好、悟性高。
孔子常常带学生到大自然中去,在山水之间讨论问题和教授知识,这很像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帕拉图的做法。孔子在与学生讨论和辩论问题时,观点鲜明并有说服力,学生也能够无所顾忌真实自然地发表自己的不同看法。《论语》中最精彩的两段对话是:孔子指出学生冉求和仲由帮助季氏伐颛臾的错误的对话,和孔子与学生辩论管仲是否是“仁人”的对话。这两段对话鲜活地表现了孔子的思辨力和说服力,其思维清晰敏捷,言语简洁有力,可谓论辩艺术的经典。
下面这个例子是孔子和两个学生谈自己的志向。

一天,颜渊、子路(仲由)侍立在孔子身旁。孔子说:“何不各人说说自己的志向?”子路说:“我愿把我的车马、皮袍与朋友共用,就是用坏了也无怨恨。”颜渊说:“我愿不夸耀自己的长处,不表白自己的功劳。”子路又说:“我们也想听听老师的志向。”孔子说:“我愿让老人都有所养而得到安逸,让朋友得到信任,让青年人都得到关怀。”孔子亲民和社会关怀的高尚情怀在此清晰展现。(《论语·公冶长》原文: 颜渊、季路侍。子曰:盍各言尔志?”子路曰:“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颜渊曰:“愿无伐善,无施劳。”子路曰:“愿闻子之志。”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
《论语》中有一段孔子与学生冉有(名冉求,字子有)的对话,表现出孔子在反驳偷懒学生诡辩时的机敏和耐心。冉有说:“不是我不喜欢您的学说,是我的力量不够。”孔子说:“力量不够的人,会走到半路才放弃,而你现在是原地画圈。”(《论语》雍也第六:冉有曰:“非不说子之道也,力不足也。”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废。今女画。”)
孔子曾经怒骂白天睡觉的学生宰我是“朽木”。其实,孔子对宰我多是以理服之的,例如一次宰我調皮地挑战孔子的“仁德”理念,问孔子说:“有仁德的人,就是告诉他说‘井里掉进去一个人啦’,他会跟着跳进去救吗?”孔子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君子可以让他去设法救人,却不可诱他陷入井里;君子可以被欺,却不可被迷惑陷害。”(《论语》雍也第六:宰我问曰:“仁者虽告之曰井有仁者焉,其从之也?”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 此处表现出孔子对宰我的耐心和师生间的融洽。后来,孔子把宰我定为“言语科”的第一名,成为“孔门十哲”之一,在周游六国时授以重任。
孔子教《诗经》也是教学生的思辨能力,远胜过官学。他强调,学习《诗经》要注重四个字:兴观群怨。“兴”是抒发情志,培养情怀;“观”是观察社会与自然,培养观察力;“群”是结交朋友,培养公共意识; “怨”是评论不平之事,培养批判力。子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论语·阳货》)。” 译文:孔子说,弟子们,怎么不学《诗经》呢?《诗经》可以抒发情志,可以观察社会与自然,可以结交朋友,可以讽谏怨刺不平之事。近可事奉父母,远可以事奉君王,还可以知道不少鸟兽草木的名称。由此可见,《诗经》是孔子用来培养学生情商和智商的教材。

但孔子反对死读书,他说,有人熟读《诗经》三百篇,可交给他处理政事的任务,却干不了;派他出使外国,却不能独立地应对,读得虽多,有什么用呢?(《子路第十三》子曰:“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

孔子也教育学生如何做官和事奉君主,体现了他对待统治者的态度,并不是后人误读孔子的毫无原则的奴性。《论语》宪问第十四中记载,学生子路问孔子怎样事奉君主,孔子答:“不要欺骗他,但是,为了进谏,可以触犯他。”(子路问事君。子曰:“勿欺也,而犯之。”)孔子自己为了实现“仁政”理念而在选择做官上并没有一定之规,他说“无可无不可”,意思是他并不看重做官。他向学生指明做官的基本条件: “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危险的国家不去,祸乱的国家不居,有道的地方才出来做官,无道的地方则隐居。)
  
孔子的教学目的更注重社会忧患意识和价值判断。孔子治学偏重的是学生的德行修养、思维方式和思辨能力。他要弟子懂得,读书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是为了改造社会。他要弟子以他所教育的思维方式和价值观去做官,去介入政治,推行主张,宣传思想,干预社会。孔子把办私学看作一个伟大事业,以此影响他的弟子能够认识到,办私学可以保持自己人格和精神的独立,办私学是一条实现理想、实现自我的人生道路。孔子去世后,他的弟子虽然有许多进入官场,但是办私学的弟子比进入官场的弟子多。正是这些办私学的弟子得以将孔子的教育思想延续弘扬两千五百年,连中共极权这么邪恶的党文化都不能将其毁灭。

四.孔子育人的道德标准既提升人格又符合人性

孔子更注重教育弟子的德行和价值判断,下面的例子可以证实孔子的道德标准不是高不可及,而是符合人性。

例一:孔子学生子贡,极有经济头脑,善于经商,很富有。有历史学家估计,孔子周游诸国等大事的经济开销都是靠子贡资助。
有一年,鲁国政府发现一些鲁国人沦落到其他诸侯国成为奴隶,便发出通告:任何人花钱赎出沦落到它国的鲁国人奴隶,鲁国政府都会全数报销他所花的赎金。这是鲁国仁义治国的一面。鲁国政府发出公告后,子贡一次出国时还真遇到一个鲁国人奴隶,就花钱把他赎了出来。但子贡觉得自己做好事不必张扬,就没去报销。这消息传到孔子那里,孔子批评了子贡。孔子说,你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使那些想救人的人都放弃不救了。因为,救人的人会这样想,子贡都没有报销,我去报销多丢脸啊。可赎买下奴隶又是一笔不小的金额,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子贡那样能够出得起,人们便会左思右想,最后想到不花钱赎人才能即保住金钱又保住面子。
例二:孔子的学生子路(仲由)很勇敢,一天他看到一个人落水了就跳到水里把他救了上来。那人很感谢他,牵了一头牛来送他作为报答,子路高兴地收下了。孔子听后表扬子路说:“由啊,你这事做得好,你这样一做啊,将来勇于救人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依照常人眼光,子贡不为钱很高尚,子路受人礼很平庸。但孔子能够从细小的事情看到所造成的社会效果,他并不是以常人思维来判断长短。孔子深知,如果把社会道德提高到人们难以启达的高度,人们就会虚伪就会造假,社会就会畸形发展。所以,孔子以好人好报的道理,赞扬了子路,批评了子贡。
《说苑》里有篇文章叫《察微》,《孔子家语》里也有篇文章叫《察微》,都提到孔子明察秋毫教育弟子的这两个故事。“察微”就是从细微的观察中发现真理,《察微》一文最后赞叹到“孔子见之以细观化远也”,意思说孔子在细微之处看出了远方的大效应,大结果。这也就是孔子自己所说的“不惑”,而做到孔子“察微”这一步才真正的不惑了。孔子还认为道德高尚的人一定是快乐的人。孔子六十多岁时对自己的评价即是他的真实写照:“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论语述而第七》)”。
孔子对他的学生的才学和性格也观察细微,《论语·雍也》曾记载季康子问孔子,他的学生子路、子贡(名赐)、冉求是否可以从政,孔子回答说三人皆可从政,但孔子却分别道出三人的优点各不相同:“由也果(子路果断)”、“赐也达(子贡通达事理)”、“求也艺(冉求多才多艺)”。简单几个字就表达了孔子对自己学生的深知和挚爱。

孔子虽强调“仁”和泛爱众,但他的爱绝不是没有原则的爱。孔子说:“唯仁者能好人,能恶人。(唯有仁者才能无私正确地爱和恨)”孔子在爱和恨两方面的恰当表现,使他真正地成为圣人。
五.孔子坚持原则爱憎分明,言辞犀利颇具攻击性

孔子的学生子贡这样描述孔子说:我的老师有一种特殊气质,那就是“温良恭俭让”。孔子确实总是自然流露出强大的亲和力,与他接触过的人都如沐春风。但是,孔子绝不是没有原则的老好人。孔子最憎恨的就是不明是非的老好人。他说:“乡愿,德之贼也!(《论语阳货第十七》)。 “乡愿”指的是那种是非不分,没有道德原则,八面讨好,人人称道的“老好人”。孔子认为,老好人不讲道德原则,是伤害道德最严重的人,是道德之贼。

孔子是既有大爱又有大恨的圣贤,是恰当地具备爱恨的完整的人。他的颇具攻击性的犀利言辞正说明了他人格的完整。比如他批评白天睡觉的学生宰我:“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在我们常人看来,孔子言辞太过犀利刻薄。但那时灯油极贵,天一黑就不能学习了,白天的时间非常保贵,而小小年纪的宰我却浪费白天的大好时光睡觉!不过,孔子还是把宰我列为孔门十哲中言语科第一名。可见孔子对学生既严厉又公平。

当孔子听说他的学生冉求帮助鲁国最有权势的季氏家族征高税剥削百姓时,气愤地对其他学生说:“(冉求)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论语·先进》”冉求是孔子的好学生,对孔子忠心耿耿。但他违反了孔子 “低赋税”的富民原则,这比宰我白天睡觉的错误更严重,孔子一时气得竟不承认冉求是自己的学生。不过,孔子还是把冉求列为孔门十哲中政事科第一名。
孔子在《论语·宪问》中骂得最狠的是他的髮小原壤。原文是:原壤夷俟(音yi si,像蛮夷那样坐着。先秦时不穿内裤,古人都是双腿并拢“跪坐”,叉开双腿叫“箕坐”,是非常不礼貌的姿势。)子曰:“幼而不孙弟,长而无述焉,老而不死是为贼!”以杖叩其胫。
译文:原壤伸叉开双腿坐着等待孔子。孔子道:“你小时候不知兄弟间的礼节,长大了无所作为,你这样的人老了还不去死,真是个害人贼!”说完孔子就用拐杖打原壤的小腿。
年轻时,孔子帮原壤许多忙,包括帮助办理原壤母亲的葬礼,可原壤却在自己母亲棺前又唱又跳,当时孔子没有计较原壤的瞎胡闹。可原壤一生没有礼节不务正业,到老了还是这般赖模样,孔子就对他毫不留情了。
在《论语》中,孔子骂小人最多。最典型而突出的一次是,孔子流亡到陈蔡之地(陈国和蔡国之界)时穷途潦倒,断粮七天,几乎饿死,学生子路忿忿不平地问孔子到:“君子亦有穷乎?(君子也会穷困得走投无路吗?)孔子情绪坚定地说:“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论语卫灵公第十五》译文:君子在穷困时也坚持安贫乐道,而小人穷困便胡作非为。)
可当孔子身边真出现暗中使坏的小人时,他却表现得非常超然,不因小人的低劣人格而降低了自己的高贵人格。

孔子有个学生叫公伯寮,是极坏的小人,被后人称为“圣门蟊螣(音毛腾)”,蟊螣就是害虫。公伯寮是孔子门下弟子中仅有的害虫。
孔子在鲁国做大司寇时,孔子的大弟子仲由(子路)在鲁国执政季桓子手下做管家。于是,孔子和子路两人合作,对鲁国的政治施行了很多改革。可这个公伯寮在季桓子面前说子路的坏话,导致季桓子不再信任子路,使子路丢官,并间接地导致了孔子丢官。

有一天,一个叫子服景伯的鲁国大夫,到孔子这来说:“你这个学生公伯寮太坏了,季桓子已被他迷惑。我有能力杀了这个公伯寮,把他的尸体放在街上示众!”孔子说:“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公伯寮其如命何?”译文:我的道的主张能够实行,是天命,我的道的主张不能够实行也是天命。公伯寮能把天命怎样?

孔子坚守“仁德”原则,不做无原则老好人,但这并不影响他大道容众,大德容下,温良恭俭让,兼容和对待各种人和不同性格的学生。所以,才有那么多不同性格的学生以命相随,将他的思想代代传播。

六.孔子的思维方式既不教条简单又不僵化死板

孔门十哲之一的政事科高材生仲由(字子路,又字季路)说: 子絕四: 毋意,毋必,毋固,毋我。 (译文:孔子杜绝四点:不凭空猜想,不事先做肯定判断,不固执,不自以为是) 。下面的例子表明了孔子正确的思维方式。
孔子反对“以德报怨”,而后人却把孔子误读为赞成“以德报怨”,孔子绝不是后人误读的这种没有原则的老好人。《论语  宪问第十四》中这样写到:有人问孔子:“用恩德来报答怨恨,怎样?”孔子说,那用什么报答恩德呢?应该用直道来报答怨恨,用恩德报答恩德。”(原文: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这里的“直”指的是“正直的方式和态度”。而孔子不留情面地抨击叱骂他看不惯的不仁不义,就是一种正直的方式和态度。

《论语  宪问第十四》还写到:子曰:“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 (译文:孔子说,有道德的人一定能说出有道理的话,但是能说出有道理话的人,不一定就有道德。仁者必定勇敢,但是勇敢的人,不一定就有仁德。”由此可见孔子思维方式的周密严谨,既不教条也不偏执。
孔子还说过:“颜回(又名颜渊,孔子第一大弟子)不是个能帮助我的人,他对我的话没有一句不喜欢的。”(《论语  先进第十一》子曰:“回也,非助我者也,于吾言无所不说。”)由此可以看到,孔子要自己的学生善于思想,而不是跟在自己后面亦步亦趋。
孔子曾经问学生子贡,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有知识?子贡答,对,老师确实很有知识。孔子说,不对,其实我是有一个基本的价值观。

历史也证明了孔子所言:孔子思想之所以能流传两千多年,能影响世界,不是因为他有知识,而是因为他的境界、思想和价值观的超人和超前。

七.孔子与老子的性格、思想和志向的不同

孔子在34岁时,正当他的私学发展迅速、闻名天下时,发生了他人生的重大事件——孔子向老子求学问礼。这次孔子没有像以前求学那样步行,他通过学生的家长士大夫孟孙氏去说通鲁昭公,给他提供了车马前行,还提供了一个保镖。
老子大约生活于公元前571年至公元前471年之间,姓李,名耳,字聃,是楚国苦县厉乡曲仁里人(今河南省鹿邑县太清宫镇),大概比孔子年长二十岁。据一些史书记载,他俩不止见过一次面,虽历史文件没有全部详细记录,却可以从零星记载中知道,孔子从老子那里学到了许多人生见解和人生智慧。老子受到《易经》的影响要远大于孔子,而孔子晚年热衷《易经》显然是受到老子的影响。

孔子、老子的时代还没有儒家、道家之分,诸子门派对立是发生在孔、老逝世之后,虽同源的儒道也在后期一样分化对立。
当年,老子对年轻气盛、踌躇满志的孔子发出了忠告。在此仅举几段他们的对话,即可以看出他们之间性格、思想和志向的不同:老子的思想和志向是顺应自然清靜无为,而孔子的思想和志向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个出世,一个入世。

据记载,老子对孔子的第一忠告是:“且君子得其时,则驾。不得其时,则蓬累而行(《史记老子韩非列传》。”老子的意思是,君子如果时运好,得到明君的帮助,你就出来做官,做一番事业,如果时运不济,都是昏君,那就蓬累而行——随波逐流,一切听之于命运。老子还说:“君子生逢其时才能施展抱负,干出事业;不逢其时则只能碌碌无为。我听说,出色的商人都深藏不露,有盛德的君子,容貌却像普通人。去掉您的傲气和各种欲望,不要装腔作势和好高骛远,这些都不利于您的身体,我所要告诉您的,就是这些了。”(《史记老子韩非列传》)

老子告诉孔子要学会“藏”,学会装傻,懂得进退。当时年轻气盛的孔子听了老子这些话,不啻是醍醐灌顶当头棒喝。

孔子与老子告别前,老子说:“吾闻之,富贵者送人以财,仁义者送人以言。吾不富不贵,无财以送汝;愿以数言相送。当今之世,聪明而深察者,其所以遇难而几至于死,在于好讥人之非也;善辩而通达者,其所以招祸而屡至于身,在于好扬人之恶也。为人之子,勿以己为高;为人之臣,勿以己为上,望汝切记。”老子的意思是,明察秋毫,善辨通达虽是优点但也有其负面之祸。

孔丘自辩道:“吾乃忧大道不行,仁义不施,战乱不止,国乱不治也,故有人生短暂,不能有功于世、不能有为于民之感叹矣。”

老子道:“天地无人推而自行,日月无人燃而自明,星辰无人列而自序,禽兽无人造而自生,此乃自然为之也,何劳人为乎?人之所以生、所以无、所以荣、所以辱,皆有自然之理、自然之道也。顺自然之理而趋,遵自然之道而行,国则自治,人则自正,何须津津于礼乐而倡仁义哉?津津于礼乐而倡仁义,则违人之本性远矣!犹如人击鼓寻求逃跑之人,击之愈响,则人逃跑得愈远矣!”老子认为,一切均听其自然。

据史书记载,孔子与老子还十分可能谈到《诗》、《书》、《易》等古典文化。

孔子接受了许多老子的思想,记录在《论语》中。比如孔子说:“天下有道则现,无道则隐(《论语泰伯第八》)。”孔子还说:“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论语卫灵公第十五》)。”译文:国家有道我就出来做官,国家无道我就藏起自己的智慧隐居起来。“邦有道危言危行,邦无道危行言孙(逊)(《论语宪问第十四》)。”译文:国家有道,就说正直的话做正直的事,国家无道呢,就做正直的事但说话要有所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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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7/2019 17:45:13 | 显示全部楼层
孔子诛少正卯的传说就更是疑点重重。
疑点一,春秋时代诛杀士大夫绝非易事,也从未有过任何杀士记录,且杀人之举背离孔子推行的“仁政”理念。
疑点二,孔子在世和去世二百五十年中,没有任何书籍和史料记录孔子杀人这么重大的事件,“孔子杀少正牟”一事却在二百五十年后突然出现在《荀子》一书中,并有非常详尽的描述。
疑点三,古代文字刻在竹简上,后来的帛册也异常珍稀,因此信息极不通畅,这个毫无记录的事件又是如何流传至二百五十年后突然出现的?即便是信息通畅的今日,想了解二百五十年前的一件事情的详情也不可能清楚到一五一十,可是《荀子》一书却是言之凿凿,有如亲见二百五十年前孔子一五一十地对少正卯定罪的细节,这到底有多少可信度?
疑点四,荀子是向法家过渡式的人物,法家名人韩非、李斯皆为其门生。荀子对儒学进行了系统化、实用化的改造和增添,增添了法家的思想,此举虽增强了儒学的可行性,但也给专制政权提供了理论依据,加强了皇权的统治,荀子改造和增添的内容在孔孟的原著述中是没有的,后人自然会怀疑孔子杀人的事情也是韩非、李斯等人编著《荀子》时增添的虚构故事。所以有研究者说,这是法家给孔子造的谣言。”
  
刘晓东
2019年4月1日星期一

 楼主| 发表于 4/7/2019 18:32:13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对老子和孔子的认识
刘晓东
2019年4月2日星期二
五年前,一位研究老子的香港朋友与我有过一次超长的电话讨论,他向我介绍《道德经》的内容。他告诉我他对老子和孔子的定位:孔子是伟大的思想家,但不是哲学家。只有追问世界的终极原因,探索宇宙观和自然观的思想家才算哲学家。尽管孔子的思想很棒很超前,那也算不上哲学家。而我的感觉,苏格拉底也没有追究世界终极原因,他从没有像亚里士多德那样探索大自然,他偏重的是道德、理性、逻辑,但他也被誉为道德哲学家。
在这位朋友的启发下,我便去读老子,竟对老子有了更深的不同认识,也认识到西方的一些学者和机构为什么把孔子评选为世界第一思想家的大致原因。
老子追究世界终极原因,探究宇宙和大自然,思想确实深入到高层次。他的《道德观》分为两部分:探讨宇宙观和自然观的《道篇》,和探讨社会观和人生观《德篇》。可我却看到,老子有两大致命问题:他在表达他的宇宙观和自然观的深邃思想时,所用的表达方式是宏大、虚幻、玄奥、抽象的表达方式,与亚里士多德等希腊哲学家那种细微具体地描述大自然的观察结果的表达方式截然不同。不要说后人没有几人能够理解老子,就是他同时代的人也没有。所以老子说,知我者希(同稀)。可以想见,他的思想的影响也很“稀”。另一个问题就更大了,他的社会观和人生观是极为消极负面的,是不追究是非对错的,是不主持社会正义的,可以说,他的社会观和人生观是倒退反动的。老子这种社会观和人生观,同时代的孔子当然不会接受,现代西方哲学家也当然不会认可。
在此,我补充说明一点,张裕所谈的儒释道的组合,那是中国人的组合,无可非议,我也同意张裕所说的孔子与释迦牟尼有可比性;但从常识来看,西方人不会这样组合、也不会这样看和比;他们首先会把释迦牟尼看作是宗教的教主,不会先把他看作是思想家和哲学家。所以,他们在评选思想家时,不会把众佛教徒心目中的神佛释迦牟尼考虑进去。再一说,这种评选并不仅偏重于思想的深浅。
关于孔子的思想,我已经在我的文章《孔子的伟大》中列出了孔子的七个伟大思想,在此不赘述。在此我想从更大的角度谈及孔子对中国和世界的巨大贡献。
我们回头看看,古埃及,古巴比伦、古印度、古波斯、古希腊、古玛雅、古阿兹特克,世界上所有的这些古文明和古文化要么中断,要么灭绝,唯有中华文明及其传统文化延续下来,成为世界上唯一一支延续至今的文明和文化。
中国传统文化完好地保留了神学阶段以前的思想和文化,西方已经没有“前神学文化”了,他们只保留了三个阶段:神学阶段、哲学阶段和科学阶段。而中国传统还保留了这三个阶段以前的“前神学阶段 ”,且保留了这个阶段的极为丰富的文化的张本。谁的功劳?孔子。人类因此才可以沿着中国文化这条线去探讨和梳理整个人类文明的文化过往。可以说,孔子不仅对中国功不可没,也对世界功不可没。他被评选为世界第一思想家,当之无愧。
刘晓东
2019年4月2日星期二

 楼主| 发表于 4/7/2019 18:37:03 | 显示全部楼层
传统文化与传统文化的根儿
张裕提出的一个问题值得讨论。他认为,传统文化不只是《四书》《五经》,而诸子百家都是传统文化。这点没错,回看历史,孔子时代的诸子百家和孔子以后的各文化学派各文化人物都是传统文化。但是,保住传统文化根儿的只有孔子,这个根儿是“前神学文化”。“前神学文化”可谓少之又少,远古人没那么多文字和文化,很容易就流失,所以才弥足珍贵。比如《诗经》,是孔子整理的。再比如《周易》,本来只是简单的八卦占卜书,孔子以《传》的解读形式大大地丰富了它的内容。孔子就是这样保住这点“前神学文化”。所以,儒家和孔子才被推为诸子百家之首。
诸子百家是春秋末至汉初各种学术思想流派的总称。诸子是指各学派的代表人物孔子、老子、墨子、韩非子等;百家是指儒家、道家、墨家、法家、纵横家、杂家等各学派。我们回看诸子百家,除了孔子整理《诗经》,编写《春秋》,解读和丰富了《周易》,其他各子各家中还有谁,像孔子这样挽救了传统文化的根儿的?
孔子整理了“前神学文化”的《诗经》,整理出305首诗,他不但整理了词,还整理了乐谱,是当时的流行音乐。孔子能够操琴边奏边唱地把305首诗经全部熟练地演唱下来。如果没有孔子,很难想象,这么多前神学文化的诗,可以保留下来。
孔子这句谈“诗礼乐”的话最能说明“前神学文化”的一种状态, “子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孔子的意思是:诗、礼、乐这三样东西是教育民众的基础,而育民理国之道应兴起于诗、确立于礼、发展完成于音乐。如果人民已可以掌握(诗礼乐),就由他们自由去做、去发挥,如果人民还不可以掌握(诗礼乐),就去教育使他们去知晓和掌握。
《周易》也是“前神学文化”中少之又少的一个文化。夏朝的《连山易》已经失传,商朝的《归藏易》也已经失传,它们只有名字流传下来,唯有周朝的《周易》是内容流传了下来。由于它是周朝周文王所创,所以叫《周易》。从《周易》,我们可以看到周文王的聪明,他已经用到两进位法。
最初的《周易》只是一本有64卦的讲阴阳八卦和占卜术的简单的八卦书,每卦有简单的卦辞,看懂它的人“稀之又稀”。孔子在年轻时说,让我多活几年,到五十岁时,我要研究《易经》。这说明,孔子早就接触过《易经》, 只是没有时间细细研读它。也说明《周易》不是一本一看就懂的书,需要花大功夫研究。
孔子晚年不是简单地研究《周易》,而是点铁成金地大大地丰富了《周易》。经过孔子改造后的《周易》可谓脱胎换骨,变成为一部总揽人物包举宇宙的哲学大书。《周易》后来对中华民族,对中国文化产生巨大影响,是孔子的功劳。
据《汉书.儒林传》记载:“孔子晚而好易,为之韦编三绝。”孔子晚年喜欢《易经》,天天翻阅《易经》竹简,研究,琢磨,结果,穿竹简的绳子多次断掉——韦编三绝。“三”是多的意思。
这说明孔子研究《周易》达到的深邃程度。经过孔子的研究、解读和补充,后世的《周易》就不是原来的仅有64卦的简单的八卦书,而是变成二百页的有《易》又有《传》的丰富的书,《传》是解释《易》的。这些解释《易》的诸多的《传》大都是孔子口述教学传授给弟子们的他对《周易》的解读,由弟子们记录下来并流传下去。那时还没有纸张和丝帛,字都写在竹简上,可见记录下孔子这么大量的口述有多么困难。《易经》里很重要的孔子的哲学思想都在《系辞传》中。还有《彖传》《象传》《文言传》《说卦传》《序卦传》《杂卦传》也都是孔子口述传授课的内容,都是儒家的思想,由弟子们记录下来。它们涉及到天文、地理、养生、军事、经济、作战、政治等等。这64卦的经书经过孔子加《传》解读,已可以应用于以上所列的各个学科。所以,许多学者认为,孔子思想在《易经》中的表达比《论语》更为深刻。
五经之一的《尚书》也是记录上古的书,它汇编了中国上古的历史文献和部分追述古代事迹的著作,是中国最早的一部历史文献汇编。《尚书》的汇编也是孔子的功劳。
孔子整理《诗经》,解读和丰富《周易》,编撰《春秋》,汇编《尚书》,为保留“前神学文化”的思想和文化,立下巨功。西方已经没有“前神学文化”了,他们只保留了三个阶段:神学阶段、哲学阶段和科学阶段。而中国传统还保留了这三个阶段以前的“前神学阶段 ”,且保留了这个阶段的丰富的文化张本。谁的功劳?孔子。人类因此才可以沿着中国文化这条线去探讨和梳理整个人类文明的文化过往。可以说,孔子挽救了中国传统文化的根儿,不仅对中国的贡献功不可没,也对世界贡献功不可没。
刘晓东
2019年4月4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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